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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一手拎着两串香蕉,另一只手提着的藤篮里装满她和安摩尔都喜欢的橙子。
让潮湿的木头着火并不容易,但安摩尔有的是耐心。她最不缺耐心,尤其是在广阔无边的大海上。
当她在怪石嶙峋的浅滩好不容易找到落脚处,图特甩了甩长鼻子,脚掌拍打水面,打出“你也来了”的悲怆节拍。
“用火把肉类加热,生肉可能会让你不舒服,腹痛、呕吐之类的。”安摩尔解释了一通,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知道什么是火吗?”
女孩对待海洋生物并不如陆地生物那般亲近,她经常从海下抱上来一堆奇奇怪怪的海洋生物,诸如贝类、珊瑚、水母等等,挨个询问安摩尔:“这是什么,该给它起什么名字?”
“你说的‘火’,到底是什么?”女孩好奇地问。
由于时常穿梭时空,她掌握了许多实用的生存技能,钻木取火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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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特首先登船,它拖着沉重的步伐迈上木筏时,安摩尔相信它也在祈祷这筏子最好立刻四分五裂。
用精灵视觉从远处看,海岸线蜿蜒曲折,和中陆经由海水万年不断冲刷侵蚀形成的相去无几,但她依稀记得那遒劲而笔直的山壁,如鬼斧神工一般,还有她画完之后无人欣赏的大船。
她们就在火山上?
“尝尝。”安摩尔撕下来一小块递给她,“如果你能生堆火,把它烤熟就更好了。”
“谢谢。”安摩尔举起她选中的石头,它一端锐如利箭,另一头圆而光滑,“这个足够了。”
“你必须看看我的船,小鬼。”安摩尔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这东西没法带我们航行哪怕一海里,我敢发誓。”
是灼伤。
安摩尔顾不上安慰她,拍拍图特的腿,示意它脚下留情,“这家伙味道不错,我们吃掉它吧。”
图特怎么下来的,安摩尔无从得知。或许大象长了一双她从未看到过的翅膀。
这艘小船相当简陋,没有船舱,没有桅杆。乘客随波逐流。但有女孩在,她们不用为食物和淡水发愁。
因为她终于尝到了快忘记味道的肉食。
“一种……很热……让你皮肤发痛的能量。”安摩尔绞尽脑汁地解释道,目光忽然落在女孩的脚踝,那儿有一大片扎眼的红斑,还有两个逐渐鼓起的水泡。
“你说什么?”
正在喷发的海底火山。
女孩潜入海下,很快抱着一堆石头回来。
安摩尔从天亮凿到天色渐晚,掌心磨出血泡,女孩也结束了她一天的海底探索,爬上木筏。
安摩尔环视茫茫大海,从筏子边缘揭下几片树皮,“我需要一块石头,最好是尖的。”
“出发!”
出乎意料的,第一个七天还没过去,安摩尔的心情便从忐忑不安转化为“还不赖”。
安摩尔呻|吟出声。
“它咬我。”女孩嘟起嘴,抱着安摩尔的手臂指控犯下咬人罪行的海鱼,“我要叫它海狼鱼!”
以利亚在上……
女孩带她从一条天然的羊肠小道爬下悬崖。
“轰轰。”女孩模仿着发出爆炸的轰隆声响,描述在海下遇到的场景,她说,“海底有个太阳,冒出好多红红,很热,很痛。”她眼中射出光芒,兴奋地问道,“那是火吗?”
那是——
第六天早上,她捉上来一条活蹦乱跳的梭子鱼,恨恨地丢在木筏中央,让图特把它踩成泥浆。
陆地忙着冒出形态各异的新生物种时,大海也没闲着。
“可是我已经滑了两天了,tore”女孩得意洋洋地抬起下颌。
然而她痛苦但微弱的求饶声被女孩的欢呼彻底覆盖。
但筏子稳稳托起大象。
摆在安摩尔面前的,是一排修整过的树干结成的筏子。
“这是怎么回事?”
她和女孩一直用蔬果充饥果腹,以至于让她不记得来这个世界后有没有见过火。对某样事物习以为常,人们总是很容易忽略它。
女孩果然对火没有概念。
安摩尔放下石头,低头望着无知无畏的女孩,不知是该说她幸运还是勇敢,“你有没有办法让我下水?像你一样长时间停留在海底,不用担心淹死?”
“你喜欢吃它。”女孩指着安摩尔一口气吃了一半的梭子鱼,“你在笑。”
去往世界尽头的航行就此启程。
安摩尔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