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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勒提亚的指腹来回摩挲着沈霜的手背,祈祷般开口:“亲爱的,别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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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看见妻子因为干呕而泛红的脸颊和眼眸里恐惧的泪水。无数触手从那狭窄的口腔里如同潮水涌出来, 垂落在他的身上,像蚯蚓一般钻入他的体内。
不需要再问什么。
耳边是一句又一句重复的恨语,却又饱含癫狂的爱意,“我们会永生永世纠缠你。”
可惜他没命了。
几个月后,伯爵的身体腐烂、发臭,再也掩饰不住,沈霜制造了一场众目睽睽的坠马,让伯爵的尸体有了入土的死因。
“别妄想逃走,这是你欠我们的。”
他想,沈霜这是心病,无论花上多少时间与精力,无论最后是否能消除恐惧,他都要陪在沈霜身边。
沈霜接连梦见被他杀死的几任丈夫,最后是雷安纳。
哪怕关系始终没有再进一步,他也足够满足。
“那个怪物。”
沈霜反握住诺勒提亚宽大的带着薄茧的手,眨眼时眼泪不受控地落下,“我梦见它回来了……”
可沈霜依旧担忧。
“妈妈!我会一辈子缠着你!”
两人会在花园里漫步,一起讨论最近王都里时兴的话本。偶尔去剧院欣赏一出音乐剧,夜半散场才意犹未尽出来。
伯爵并不死于这次坠马,而是死于沈霜的刀刃下。
“啊!!!”沈霜发出一声尖叫,骤然从床上起身。
沈霜的日子似乎没区别,只是陪伴的人由雷安纳换成了诺勒提亚。
正在噩梦中奔逃的沈霜听不见这句话。
呼喊声随着震耳欲聋的心跳越来越大声,沈霜耳边甚至听见孩童尖细的叫声,饱含童音的天真话语比那些纠缠的鬼话还要骇人。
“它在!它没死!你看它回来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房门被猛地推开,诺勒提亚冲到沈霜床边,双膝跪在地上,紧紧握住沈霜的一只手,问他:“怎么了?”
诺勒提亚守在床边陪了沈霜一夜。
“你这个——骗子!”
一切好像都在变好,沈霜在从怪物的阴霾中走出。
可诺勒提亚什么都没看到,或者说他看不见,只能一遍又一遍宽慰沈霜,“这是个噩梦,你不放心的话,明日、不,现在我们就去教会,请主教看看。”
“霜,我诅咒你永生永世活在恐惧之中。”
要恐惧,也该恐惧他,要纠缠,也该与他纠缠。
他们站在他的面前,鬼影发黑,如同粘稠的沥青,拖拽着他的四肢,手指陷入莹莹白肉中,将他掌控,捂住他的嘴,要他哭不行、求饶不得,就不会再心软。
诺勒提亚常常留宿沈霜房中,并没有睡在一张床上,克制的守在床头,握着沈霜的手,轻声安抚他入睡。
诺勒提亚宽慰着沈霜,“它已经死了,不会再回来了,你亲眼看见了不是吗?”
倘若他的命再多几息,就会收回这些话, 因为他看见妻子闪动的泪珠, 也自私觉察,妻子的恐惧只会因为这怪物, 他不愿妻子永远与一只怪物纠缠。
他慌乱地按压小腹,要压到小腹疼痛难忍,确认里面是空荡荡的,也不肯放下心来。那双手在身上四处摸索,浑身上下都是干燥的滑腻,再没有怪物留下的粘稠液体。
沈霜会对他回一个温柔的笑,轻声说:“谢谢。”
沈霜点头又摇头,看去像精神错乱的前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恐惧在,怪物就在。
沈霜再次从梦中惊醒,这次胡乱摸索的双手触碰到了小腿软肉上的一点湿意,他近乎疯狂地扒开睡袍,向诺勒提亚展示那只纤瘦的腿。
而他带着腹中的怪物,接受另一名公爵的追求。如同一位带着孩子的寡夫。
“你死后我钻进你的棺材你,我还躲在你的腹中……”
出来的不是蛇,而是一截狂舞的触手。
“它被教会杀了,尸体被清洗干净,进棺下葬,埋于地底了。”
“妈妈、妈妈、妈妈!”
伯爵的喉管因为血液倒灌而灼热、发苦, 最后留下的是一句饱含恶意的诅咒。
只是诺勒提亚观察太细,太过紧张沈霜,从未错过沈霜入睡时眼皮下颤抖的眼珠,偶尔露出忧心忡忡的眼神,下意识抚摸小腹的手。
最后,沈霜梦见了怪物,像一团毛绒海藻般盘踞在他的胸腔,顶替了心脏的位置,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呢喃地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