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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为何杀重庄主,那该问问藏剑山庄藏了何人。”



    “生生世世,任谁也无法解脱。”



    他兴奋到声音都在细弱的颤着,“温梵。”



    百步池这场雨绵延万里,横跨静安处、千山林,一直到斩帝台的七座山。



    他紧紧抱着沈霜不肯松开,凑到了沈霜耳边,“你要赔我。”



    这样尖锐才能让沈霜感受到一丝半点。



    那样温柔的声音,岂闻凡应该笑的。



    沈霜的肩膀细微颤动着,他仰起脸,那张扬起的脸上燃着一种疯狂的欲望,黑艳艳的眼眸里烧着一团兴奋的火光,手顺着岂闻凡的胸膛向上,一直抚摸到岂闻凡的侧颊,像一条冰冷的毒蛇。



    “为什么不肯相信世上会有这样一人呢……”



    “为什么不信我呢?”他问沈霜,声音没有悲喜,只是平静地叙述,“为什么不肯信这世上会有一人,哪怕你要毁了这天道,也与你并肩而立,义无反顾、永世不悔。”



    长老几人拿不定主意,眼神纷纷投向慕云,不再忌讳,几乎是光明正大等慕云的回应。

    “好。”



    “难过是可以哭出来的。”沈霜的声音那样缱绻,像一条毒蛇收起毒牙,蜷缩的身体伸长,露出柔软雪白的腹那样缱绻,“我从未见过你哭泣的时候。”



    是是非非并不重要,身份、声誉、地位、修为也都不重要。



    那声音里满是执拗的疯狂,比百步池的雨还要冷腻。



    最高的山顶上那簇硬冰并没有迎来一场盛大的阳光而融化。是一把剑,把那簇硬冰砍成了碎渣,再也维持不住温度的化开。



    痛苦是海,恨比海啸还要扭曲,永无止境。



    岂闻凡只流了一滴泪,骤雨狂风的情绪又迅速内敛,只有说出口的话能见方才那要将人碾碎的巨大翻涌情绪,“沈霜,你毁了我。”



    如此,就是应了。



    沈霜唇齿间衔着那句“生生世世、死也不休”。



    他最在乎的,就是沈霜不爱他。得不到爱,于是退而求其次,只求能继续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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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认吧,他根本做不到毫无顾忌。



    岂闻凡嗅着沈霜发间的草木甜香,发出餍足的喟叹,“这拥抱早该来。”



    可沈霜看清了他的表象,那只手分明只是从胸膛上滑,却像把他剖开了,挖出内里的心,剔去模糊的血肉,只留下那么明亮的悲哀,让他再生不出其它情绪。



    “哪怕我死,也绝不轮回,阴曹地府也死缠不休,日月轮转那样永恒。”



    雨丝都好似凝滞在半空,还未落地便被焦灼气氛蒸发升腾。



    是他拈酸吃醋又觉得稳占上分,才让拥抱推迟许久。



    岂闻凡抱着沈霜很久,久到百姓们纷纷驻足望着,窃窃私语。



    竟比当年仙门百家围剿秘境一战还要声势浩大。



    若将沈霜曾为岂闻凡道侣之事说出,那沈观澜下手合情合理,只是慕云怎么也无法道出沈霜曾与他人结为道侣。



    “你告诉我命数可改,如今又与我说命运不变。”岂闻凡第一次承认自己的愚钝,“我太过愚笨,但我不求答案。”



    他喊道:“温梵。”



    藏剑山庄老祖为首,身背百剑匣气势汹汹责问道:“岂闻凡已然堕魔,残害无数宗门,交出岂闻凡!”



    雨丝朦胧,藏剑山庄白衣银剑纹、命阁黑袍七连星、怜莱邬粉衣桃瓣装、守泽教天蓝流水衣……数不清的门派齐聚斩帝台山门,与斩帝台的白蓝雪纹袍对峙。



    慕云捋了捋长须,不紧不慢道:“据我所知,他只杀了重庄主一人,只打伤各位门内弟子。”



    怀中的人清瘦,体温微凉,布料是滑的,抱着的时候,像在抚摸一片柔软的叶。



    斩帝台几位长老并未言语,只是神色怪异望向众人,余光瞥向伪装的慕云。



    眼泪从眼角落下,沈霜的指尖削下那滴泪,含在唇齿中品尝着熟悉的咸涩。



    他撬不开沈霜的心房,岂闻凡不得不承认,他的爱人、他的道侣从始至终都是无情的怪物,那些伪装的温情骗了他太久。



    “他藏剑山庄与你斩帝台有何旧怨暂且不论,打伤我守泽教门内弟子无数,各家亲眼见他灵气浑浊堕魔,你斩帝台要包庇何时?!”



    他像无法呼吸那样抽噎。



    岂闻凡向来稳当的声线开始颤抖,喉咙里的颤抖让声音呜咽。沈霜明亮的眼一眨不眨盯着他,是无声的逼迫。



    他回到了最初的点,只和沈霜说:“你我曾共度百年,天道立誓、结下婚契;生生世世,死也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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