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页(1/2)

    



    死太微妙了,再凉薄也能抓到丝丝缕缕的踪迹。



    他不知道,沈怀霜面前的窗有一道小缝。



    或许是当初的木匠偷懒,也可能是经年累月让这根窗柩变形,无法全然闭合,一道小小的缝就能装下窥视的目光。



    沈怀霜看见沈霜先是在原地站定,重心子认出他后,才上前,第一个动作是将软枕垫在重心子的脊背和四方柱之间。



    问他:“难受吗?”



    “难受很多年了。”



    平静的叙述,只有沈怀霜与重心子了解其间示弱的含义。



    沈霜拿出自己的帕子,擦去重心子脸上的血,动作好温柔,道歉也和哄人相似,“对不起,是我对你不够关注。”



    心思全放在沈观澜身上,别人哪能夺走分毫,这是铁的事实。



    重心子却不愿意承认,不去回答就能忽略,另说道:“你这样惯着他,道心可有动摇?”



    沈怀霜不可避免有几分忌妒。



    这样摆上明面的关切他从未得到过。



    藏剑山庄庄规第一条是:公平。



    重心子最为遵守。



    几年前为争一块上好的锻造材料,对方都已打算放弃,重心子却说那人比他合适,苦争多日,轻飘飘拱手相送。



    事实如此,沈怀霜强装大度,心中斤斤计较。



    所有人都告诉他,重心子对任何人都一样,绝对公平、绝对理性。



    可他不明白,他们是师徒,亲如父子。



    重心子可以有千言万语,唯独不能只是一句“他比你更能发挥这材料的特性。”



    沈怀霜也劝诫自己,师尊这般才显得对他重视,否则为何会用心上人为他取名?



    可被怀念的那人才是被重视的存在。



    绝对公平、绝对理性的重心子没有惩罚险些杀了他的沈观澜,没有重言一句教出这种人的沈霜。



    “别毁了自己。”他抓紧沈霜的手,在颤抖,“你不该如此。”



    沈霜是一朵脆生生的白玉兰,反将他手拢在手心,是柔软叶片将他包裹,接纳他的悲伤,纵容他的泣语,关心他的痛苦,“怎么还哭了。”



    重心子才发觉眼前的模糊,最先清晰的是沈霜手上的泪痕,将肌肤的纹理映成晶莹,好似蛇鳞。



    常年锻造的黑烟在他的体表形成一层坚硬的壳,比世上任何的盾还要厚重。



    所以他总是沉默坚毅,内敛地爱着沈霜,不跨过朋友的界限,不表露任何一分爱意。



    重心子这样的人,就算不经意流露出伤感,也会被别人生硬忽视。沈霜却直白指出,让他藏无可藏。



    “我好难受。”他说。



    不用藏了。



    血液、眼泪、话语,总有一个要出来,才能把积压的怨和痛泄出,否则就要憋闷而死。



    没有人生劈开他的壳,是他自己的泪经年累月将这层壳软化,露出里面的肉来,将血淋淋的苦楚袒露。



    沈霜将他的脸擦的干净,脊背靠着软枕的姿态舒适,就连他咳嗽时,都会关切顺着他的胸膛,按着他痉挛的腹。



    “是我不好。”沈霜的语气无比歉疚,“我一力承担。”



    重心子气若游丝地反驳:“我心存死志,错不在你。”



    “觉得疼就抓紧我。”沈霜对他说,握着他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腿上。



    重心子又咳出一口血沫来,肋骨好像都因咳嗽而断裂,刺得生疼,下意识用力,手指陷进软肉里。



    绸缎的面料又薄又滑,让触感无比明显。



    重心子只觉得那层壳逆转再成烟的形态,不再刺鼻,飘着香,将他他濒死的身体、枯糜的灵魂绞成一团,模糊了肉和灵的界限,恪守的克制也一同不清。



    他缓缓起身,又伏下去,将脸侧小心翼翼地搭在沈霜的大腿上,隔着自己的手掌。



    是沈霜抽出他的手,让他真正靠在对方的腿上,柔软得不可思议。那双细白的手臂圈住他的头颅,像母亲哺育着婴孩。



    重心子的视野被沈霜的脸填满,摄人心魄的冲击力让他心神不稳。



    “这样会舒服些吗?”沈霜手指捋开他脸上的碎发,发丝带来的痒意却没有消失,逐渐燃烧成一种滚烫,渗进毛孔里,顺着血管游进心脏,烧遍了他的全身。



    可他诡异的不觉疼痛,只觉温暖。



    “现在就死,也未尝不可。”重心子轻笑出声,感慨说:“现在就死也未尝不可。”



    沈霜用指腹抵着他的嘴唇,“胡言乱语什么?有我在。”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