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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脚落在腹部，又被迫仰躺，一切的动作都像一场凌冽的风，猝不及防。
视线一阵天旋地转，心跳如擂鼓震耳。
沈霜压近，顺势跨坐在他身上，不知何时抽出了领口的绳结，正利落的捆起德奥的双手。
失了绳结，领口大开，一直裸露到小腹，流畅的肌肉纹理上是纵横的旧疤，像一只身经百战的豹。
“宝贝，调情不是这样的。”沈霜的动作同样轻佻，拍着德奥的脸。
从小出生勋贵的天子骄子何时被这样对待，巨大的屈辱感涌现，同时竟有丝丝缕缕的诡异快感。
沈霜神色淡漠，语气温柔，“我以为你会习惯被这样对待。”
细看去，沈霜眼下有一小片的青黑，眼中透着颓靡，黑发垂落遮住一半侧脸。
德奥用笑掩饰心虚，“那调情是怎么样的呢？或许你可以教教我。”
“高高在上的少爷是学不会讨好的。”沈霜拿起放在桌上的烟，白雾从嘴唇溢，周身散发着一种疏离感，宽大的旧衫却什么也遮不住。
镶着银丝的打火机抵着德奥的嘴唇，不疾不徐撬开他牙关，冷硬地探进来。
口腔里冰冷的触感，沈霜淡漠的眼，让一切仿佛化作某场严谨手术。
火机就这样停在德奥嘴唇里，沈霜站起身，烟灰落在德奥胸口，撩黑一小片布料，他如医生，冷漠地宣布没救了。
“没天赋。”
德奥吐出那精巧的火机，侧面的雕花带着血丝，口腔里隐隐有铁锈味。
他举起被捆住的双手，眼中笑意淡淡，眉头却因为疼痛微拧，“那么老师能否先解开我的手呢？”
沈霜脸庞被烟雾朦胧，许久才大发慈悲般，将手中半截烟头摁在绳上，几秒又或者几分钟，焦味蔓延。
德奥轻松挣脱松垮的绳结，手腕不知是烫的、还是勒的，红斑醒目。
“小心玩火自焚。”沈霜感叹道。
德奥的薄唇紧抿，收敛起一直玩世不恭的表情，他眼神里高高在上的打量终于不屑掩藏，嗤笑讽刺，“究竟是谁玩火自焚？”
“沈霜，你自以为是的小动作，着实可笑。”
撕下伪善的面具，傲慢一览无余。
沈霜温吞地点头，那模样全然不在意德奥的讽刺，“可笑吗？”
窗外雪花纷飞，沈霜收拢领口，坐回了沙发上，德奥这才注意沈霜没有穿鞋。
十指圆润，泛着点点的粉，小巧精致地像用上好羊脂玉雕琢而生，沿着小腿往上，同样是纵横交错的旧疤。
却并未失了美感，多出的破碎更显诱人。
“但总要有人去做。”沈霜的声音很轻，却坚定无比，“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德奥依旧不屑一顾，“你的小把戏，简直漏洞百出，愚不可及。”
“勾引瑞德莱，让埃里斯坐稳瓦伦里安的位置，你自以为掌控埃里斯，就能全盘接手瓦伦里安家族。”
“伊西多尔更不用说，步步算计让他脱离家族，又回归家族。沈霜，你把我们想的太简单，个人从来不凌驾与世家之上。”
“别再妄想用你那小儿把戏般的爱情游戏，去掌握首都星的命脉。”
随着德奥阐述，沈霜的唇抿得越来越紧，神色难看至极，半晌才艰涩开口，“为什么……会这样。”
德奥终于有了高人一等的气势，他仰着头，残忍地点评，“因为你愚昧无知。你的知识太过贫瘠，令你以为世界运转的规则就是如此。”
沈霜紧绷的表情突然变成笑脸，那笑声轻缓到急促，越来越大声，苍白的脸有了红晕，眼泪从眼尾沁出，晶莹的像融化的雪水。
“你希望我这样说吗？”
德奥被沈霜突如其来的反差震住，后知后觉去想，是何处有纰漏，才让沈霜有恃无恐成这模样。
“睁开眼看看这世界吧。”沈霜笑得弯着腰，“给你知识贫瘠的脑子拓展开来。”
“德奥，三天了，你的终端收到任何一条信息了吗？”
德奥蓦地怔住，机械般低头，终端如同生锈的废铁，安安静静……
“你做了什么？！”他猛然拔高音量质问。
沈霜翘着腿，歪了歪头，“你猜呀。”
德奥拔腿朝外跑去，这才发现以往只要接近就会自动打开的大门，此刻即使用尽力气也纹丝不动。
窗外的雪下了厚厚一层，夏日里闪烁的霓虹灯都换成了暖黄的光，在薄雾里散发着光，试图为首都星的空旷寂寥伪造慰藉。
他被软囚禁了。
身后有脚步声在靠近，德奥浑身发冷，手指不受控的颤抖，直到冰冷身躯拥抱住他，纤细的、脆弱的，却像蛇将他缠绕。
“自投罗网。”
父亲的遗孀（26）
有扇未关的窗户。
德奥一把扯开沈霜, 朝着那扇窗户狂奔而去，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却漫长到能用一生来衡量, 让心中的恐惧无法尽数洒出。
风停了，窗户不知何时关了。
德奥的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 如同被钉子敲下的木板, “你想做什么？”
沈霜静静站在不远处, 温和的笑, 一双漆黑的眼里没有任何倒影，“你应该问，我已经做了什么。”
德奥额头出了一层冷汗, 装不出那富贵公子的模样，竭力控制话语间的颤抖，试图战胜自己的恐惧, “沈霜，还没到要鱼死网破的地步。”
“你想要什么, 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如果我死了，你也逃不了, 两败俱伤不是你的目的，不如两全其美。”
“对你、对我, 都好。”
沈霜朝他走进，唇角始终带着一抹淡笑，缓言重复, “你应该问, 我已经做了什么。”
德奥艰难控制发声器官，“所以你做了什么？”
“你猜呀。”沈霜笑着回应, 像得到心爱玩具的稚童般天真。
身体里好像有只毒蛇躬身射出毒焰，烧得德奥神志不清，他低吼道：“你他妈耍我？！”
“你可以问，我没义务回答你呀。”沈霜的语气柔软，撒娇一样，“到时间了，自然就会通透。”
“多久？”德奥恢复冷静，收敛了愚蠢的怒气，想通了自然消散的恐惧，又将自己包装的滴水不漏，“沈霜，你应该也清楚，瓦伦里安家族第一时间会找到我，你没有多少时间。”
“当然不需要很久，”沈霜笑意盎然，做足了亲和、无害的架势，“因为我很期待你出去后，发现翻天覆地的改变，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真的是一朝被蛇咬。
“你从头到尾都是故意下套。”德奥终于捋清了始末，一颗心惴惴不安，“从埃里斯到西莱斯特，随后暴露几个瓦伦里安家族不重要的卧底，在他们被审问时留下模棱两可的话语。”
“在瑞德莱事件彻底爆发，你让我主动上门。”德奥说着说着，竟发自内心的称赞。
沈霜如果不是个贫民窟出生的oga，如果拥有与他们相当的资源，整个首都星都要变天。
他不觉得沈霜能闹出什么大事，只是未知、未掌控，让他有些彷徨。
“夸大其词了，宝贝。”沈霜打了个哈欠，自在的收敛那抹笑，周身只留下疏离的淡漠，“是你直钩咬饵。”
“我很好奇你的目的，也知道你不会说。”德奥摆了摆手，“所以我做好了拭目以待的准备。”
德奥发现沈霜作息规律的要命，晚上十点后入睡，八点前起床，一日三餐有机器人管家订做。
偶尔穿上件挂在落地窗旁的风衣，裹上条黑色围巾，去空中花园里看那些冬季的植物，手指和脸颊被冻得泛红，回来时带了层霜似的。
“这么喜欢植物吗？”德奥好奇询问。
除了空中花园，家里也有大大小小的盆栽，从秀娟的文竹，到快两米的热带植物，卧室里更是被各式的吊兰堆满了。
“是啊。”沈霜的指尖触碰那盆黑蛇宝珠，叶片抖动，叶尖蜷了蜷，“爱好嘛，很正常。”
之后，沈霜会坐在沙发上，看上半日书，最近都在看那本编年史，像是备考的学生，要将知识吃透，偶尔也会和德奥讨论。
“你见过虫族吗？”沈霜仰面问他，一张精致的脸还带着被冻出的红，“我记得，赫斯特军校有在虫族领地外圈训练的传统吧？”
“见过。”德奥言简意赅，“很多种多样，甚至有拟态与人类一模一样，只能通过肢体接触辨别的虫族。”
与人一模一样，沈霜好似不甚在意。
“这有什么的？”他翻过一页书，抬起捧到德奥面前，“这种才可怕。”
德奥定睛一看，上面是虫族的绘图，最常见的，外貌有虫类特征的低等虫族。
“可怕吗？”德奥低低笑了一声。
沈霜有时的行为稚气，从嗓子里挤出句“嗯”，软绵绵的。
左右沈霜不过一个oga，心机是重，但也翻不出多大风浪，最初的慌乱后，德奥更多是看热闹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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