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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就叫程家的小子来做!我们信他!”



    一时间村祠里的人都在喊让程川远来做云雾村的村长。



    姚世安嘴唇抖动,想说些什么,可现下他似乎也没什么话能说的, 这次他家儿子做的真是大错特错!全然是把路给走死了!



    这些年他辛苦供他在镇上读书, 全然不知道他竟这般的胡混,染上了喝酒的陋习不说,书也是没读个明白, 白费了这些年的苦心。



    一旁的廖得茂原想再争一争这村长位置的, 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儿众人,刚缩着脖子说了一句:“这程家小子做村长,年纪莫不是太小了些。”



    便引得人立即呲他, 先是何家的汉子哼了一声, 是一点脸面不给他留了, 说道:“昨夜咱们先遇上的匪患, 我就站在廖叔你边上,一个劲的叫你拿主意, 可你如何做的你吓得不成样子,腿抖的比筛子都厉害。”



    曾家的立即跟着道:“是了,要不是川远哥他们来了,只怕咱们都没甚好下场,廖叔你全然是一点骨气都没有,叔你后来又去了哪儿”



    王二嘲笑道:“咱们的廖叔居然跑了!若你真是咱们的村长,在这种关头跑了,叫咱们村怎么办,你如今若是想做这个村长,我头一个就是不应的!”



    廖得茂苦着脸道:“我一个半截黄土埋身的,这种时候能做什么,难不成还跟你们一般冲上去打,只怕一棍子便叫我丢了命。”



    另一个穿褐色短打的汉子站起身说道:“那你便不要再争这村长位置了,现下咱们都服程川远,他又敢做,又有主意,以后总不叫咱们云雾村的吃亏,大家伙儿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是了!就让这程家小子做村长!”村里林姓的阿叔说道,他是村里有些辈分的人,如今他代表着老辈,头一个出来说话。



    这下倒是叫村里其他老人也好说话了。



    “虽说程小子年纪小了些,但经得住事儿,也能叫他试一试。”



    “也不一定说就非得看年纪大辈分高才能做这村长,无非是能扛的住咱们村儿一村人的安危和平日里大小事的处置。”



    “罢了罢了,也得换一换才知道行不行。”



    如今村人一致都朝着程川远说话,程川远也不含糊,站出来道:“各位若是都看得起我,这村长我就做了,我也不觉得自个儿年纪小,就不敢挑事或是推三阻四的,否说那些客套的了,以后大家看我行事如何就成。”



    “有你这话儿,我们便安心了!”村人道。



    江哥儿坐在转角石阶上扯了扯白屿的衣服,笑道:“你家相公成村长了,那我以后是不是得叫你村长夫郎。”



    “也成,听着有面儿。”白屿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同他说笑呢。



    姚世安将村中地籍文书,印章一应都交了出来,从袖子里掏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当初他去衙门给姚天得请的文书,只要村人超过八成按了手印,那这村长位置便能让他做了,可如今上面的手印不过才十来个。



    他叹了口气,将这文书放到供奉着土神,谷神的案桌上,借着蜡烛的火一把烧了。



    火舌一点点吞噬着纸,一切都成了空。



    紧接着又叫人另写了一张文书,是选程川远做村长的,叫在场的村人挨着按了手印,一张纸上密密麻麻全是鲜红手印,待会儿就派人交到衙门去。



    县衙再核查过身家、户籍、田产,看看品行是否端正,还得无盗窃、斗殴、欠税的前科,审核通过后,县衙备案,再发回盖了县衙公章的告示张贴在村口。



    依程川远有田有地,又身强力壮的情况来看,这村长位置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村邻如此信服,衙门没有不批的道理。



    程川远将印章等一一收好,从今日起,他就是云雾村最年轻的村长了。



    “今儿我虽是刚担上村长,但眼下就有件事得立即办了。”程川远道,转头看向村祠墙边啜泣的周家王家几户人,沉声道:“因着昨夜的事,村里这几家人被烧了屋子不说,人还险些被掳走,粮食在地窖里没烧毁,丢的银钱也追拿回来了,可屋子却烧了个干净,现下一家子没个落脚的地方,这全都是因着昨夜看守村后的汉子们失职,擅自喝酒放了贼人进村。”



    村祠里霎时间很是安静,被烧了屋子的几户人家眼睛亮了起来,泛着希翼看着程川远。



    白屿自是知道程川远要做什么的,这是他第一次做村里的主,自要办的漂亮,叫大家信服才是。



    程川远沉声道:“那便由这群擅离职守的汉子赔偿这几户人家,姚天得是带头的,自是要罚的重些,出八两,其余人一人赔五两,若是拿不出银钱的便拿田地来抵,收上来的银子一笔笔记录清楚,拿来给这几家人户修葺屋子。”



    “呀,这真是多谢程村长了!”周家娘子抹着眼泪感激道,要知道如果没有程川远,那昨夜她和闺女小茹儿便已经遭贼人掳走了!



    现下还要做主给他们修屋子,真是无以为报。



    其余几家人户也都是格外感激,在场的其他村人觉着程川远这个决定也合理,既然村里的祸事是由他们引来的,自该他们赔偿。



    倒是村长娘子嚷了起来,不肯道:“凭什么叫我家多出这个银钱!自该也是出五两就是!真以为现下你是村长了,便能擅自做主,好歹我家也是两任的村长,还轮不到你来欺辱!”



    程川远也是不理会她,看了她一眼,淡声道:“既然现下是我做村长,管理村子,那便是我拿主意,大家伙儿也没有意见,都是这般大的年纪了,他们既做错了事,自该承担责罚,姚婶婶若是不服,或以为我报私仇,那便去衙门告我就是,横竖我坐得端行的正,也不怕你告。”



    这番话叫村长娘子噎住了,心都在滴血,八两银子呢!



    昨夜喝了酒的其他汉子,自是心也在滴血,家里有娘子夫郎的,忍不住冲过去,一把揪住自家汉子的耳朵哭嚎起来:“孬蛋!叫你跟着这不学好的胡混!把家里的银子都败出去了!”



    “以后你若是再跟这姚家的一起胡来,我就回娘家去!五两银子啊!够全家许久的吃喝了!”



    也有阿爹阿娘哭骂道:“这姚家的儿子真是害人啊!我家儿子何时这般糊涂过!真是被带坏的!”



    姚世安一张老脸彻底挂不住了,忙喊了自己的娘子,把这不成器的儿子拖回去,这村里怕是也暂时不能让他待了,还是先到镇上给他找个差事才是。



    事既已办完,便都散了,云雾村闹了这么两日,也是人仰马翻,都得好生歇一歇。



    白屿和程川远一块儿回了院子,跨进院门后,白屿才笑出声来,看着程川远道:“真是不敢相信,我居然嫁了个汉子,现下做村长了呢。”



    若是小村的村长,那便算了,可云雾村是个大村,要知道做个大村的村长很是得脸呢,就是放在白家祖辈上,也是没出过村长的,全是埋头刨食的庄稼汉。



    程川远瞧白屿这高兴模样,愈发觉得这村长做的值,至少让夫郎高兴,淡笑着:“日后村里估计有不少事要料理,怕是也会比以前忙上许多,没有那般多的时间和精力陪着夫郎。”



    白屿嗐了一声,道:“忙便忙些,你做村长是其次,最主要是日后咱村里有人主事了,不再跟姚世安当村长那时老是胡搅和事儿了,这样咱们村子也要安稳些。”



    程川远点头:“我既然做了,自是用心做的,村子愈好也叫我看着畅快。”



    “这事儿我得让咱姨母知道呢,她若是知道你做村长了,怕是笑的合不拢嘴咧。”白屿念着有些时候没见过周桂香了。



    “是该让姨母晓得的。”程川远点头。



    白屿又眼巴巴的凑上来问:“听说做村长也有俸银”



    程川远笑道:“是,一年有二两,虽是不多,但也是对辛苦管理村子的酬劳了。”



    “不嫌少不嫌少,白得的银子呢,二两,攒个三四年便能置一亩地了。”白屿笑眯眯道。



    因着连续两日都没休息好,白屿便让程川远回屋里躺下歇会儿。



    风波已平,程川远也是顿感疲累,便回屋里去躺下了。



    不多时天转阴了,没一会儿就刮起了风,阴云渐渐的笼罩在上空,山林传出沙沙的风声。



    白屿坐在屋檐下,身后是程川远传来的悠长呼吸声,面前守着一个瓦罐,正在煲汤咧,里面的丝瓜炖土鸡正在咕咕冒泡呢,已是夏末,丝瓜也是到快到最后一茬,嫩而多汁。



    土鸡是白屿从村里人家买的,本想着从自家后院儿捉一只的,可想着鸡也才不到五个月,还能再养养,现下杀了可惜。



    小火慢炖着,汤也清甜,很适合贴补程川远耗损的气力。



    瓦罐在冒着缕缕白汽,没一会儿,天上压着的阴云终于将雨下来了,驱散了夏季最后的闷热。



    看着山林里的树梢慢慢褪青,梧桐开始飘黄叶,连蝉鸣声都弱了许多,白屿兀的才想起,已经快到立秋时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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