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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屿拿出了自己做的花生酥,他上回剩了一些留着自个儿吃的,如今刚好拿一些来送与江哥儿。



    江哥儿也不客气,拿起一块儿就尝了尝,甜滋滋的味道让他喜欢,“你来拿我些干玉米片倒还给我带果子来吃,我去给你冲壶茶水喝,太阳好,咱俩正好能说话。”



    说罢就回屋去,在罐子里舀了两勺蜂蜜,又去找了几颗干桂圆和红枣,加上些碎茶叶沫子,冲了壶茶水出来。



    另外还抓了些葡萄干出来,边道:“这是我夏天时候自个儿晒的,家里那两棵葡萄发了疯般长果子,味道有些酸甜,我们都不大爱吃,我索性就晒成了葡萄干,冬天吃刚刚好。”



    白屿捡了一颗葡萄干放进嘴里,果真是酸甜好吃,再配上微甜的茶水,太阳下坐着晒,整个人都舒坦。



    江哥儿在忙着给他家相公缝护膝呢,里面塞了足足的棉花,他边穿针边说道:“早上赶车去镇上时,风大霜大,冻人腿,怕上了年纪就要落下风湿疼的毛病来,我想着给做几双厚护膝,我手艺没你巧,你还会做这种芦花草鞋。”



    白屿将稻草和干玉米皮一块儿拧成粗线,打出鞋圈儿来,下面加了两层的厚鞋垫子,又用蒲草和麻绳拧在一起再纳成厚鞋底子。



    这样瞧上去都是厚实暖和的,后面还更费功夫呢,得再掺进芦花和玉米皮一起编成鞋面儿,要缠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这样天再冷,风也是渗不进去的,不仅轻便又保暖,就是这鞋子做起来颇费功夫。



    白屿只做了半只,两只手就已经红透了,被绳子勒的手心全是痕,江哥儿还帮着搭了把手帮忙来勒绳子。



    紧赶慢赶着才在日落时分做了一双半来,剩下的白屿便带回家自个儿做,临走前他又拿了一筐子的干玉米片走,江哥儿也不留他了,两人都得給在外做工的汉子拾掇晚饭了,不然男人饿着肚子回来了家里还冷锅冷灶的。



    白屿便赶着时间朝家回了。



    还没走到村巷口,就遇见了卖肉的牛车来了,云雾村的人好多都守在那儿等着割猪肉。



    离镇子远,若不是去镇上赶集买肉,那便只有等杀猪匠来村里才能买到猪肉了,总之,大多数人家里是难逢吃上一回肉的。



    白屿上前去同陆致舟打招呼:“陆大哥,又来卖肉啦”



    陆致舟瞧见了他,还吓了一跳咧,不是人都去山秀村叶家了么,怎又回云雾村了



    “屿哥儿!你怎么在这儿!”



    白屿笑了笑,回道:“我相公是云雾村的,可不又回来了么。”



    陆致舟彻底懵了,拿着杀猪刀啊了一声,“你成亲了”



    “是,总之这事儿还是要谢陆大哥你们的,不然我这日子还在兜兜转转安稳不下来呢。”



    “上回你还在找表娘,我这再见你,你都成了亲,感情竟比我成亲都还快的。”陆致舟笑了笑。



    白屿问:“圆姐儿她近来怎样”



    有村民来割肉,陆致舟赶紧给人划了一条五花偏肥的肉条,递给人后才赶紧回道:“好呢,就是时不时要念起你,我出门前还在说,要我改日去山秀村的时候一定要叫你来吃喜酒,没想着竟在这里碰上了你。”



    白屿:“行,到时候我一定来。”



    “你成亲都没叫我们,我可不好意思再唤你来让你上礼哩,你可一定要带上相公空着手来才行,否则我可要恼的。”陆致舟皱眉道。



    白屿无奈浅笑着回道:“我这成亲办的仓促又快,没顾上,你们成亲时我们一定来。”



    陆致舟这才笑起来,并大方的要給白屿割上一块儿后臀肉让他带回家去,说是新婚贺礼。



    白屿可不想白要,非要给了银钱才行,陆致舟便硬塞了一块儿猪肺给他,他是知道白屿有条大黑狗的。



    白屿不好再推拒便收下了。



    今晚,他家都吃肉。



    



    白屿回家后, 先剁了些青草拌进麦麸里拿去喂了家里的两只母鸡,这时节青草已经不大好找了,只有河边的沟坎里还有些鹅儿草, 但再冷些的时候就会全都冻死。



    两只鸡争相啄着地上的鸡食, 白屿盯着它们看了会儿在心里盘算了下, 想着山脚下那一片的构子树还是嫩青的, 大多叶子都还没发黄, 他可以去打一些回来,储存着做鸡食过冬,这种构子树可以跟豆粕比的, 鸡很爱吃,掺在麦麸里鸡吃了下蛋又多长的也快。



    接着白屿推开绑了稻草的篱笆门,往草窝窝里看了一眼,两只鸡争气, 竟都下了蛋, 窝里躺着两枚大鸡蛋。



    捏在手里还是热和的呢,白屿高兴的眯着眼睛笑,以前他也喂过许多鸡, 捡的蛋数都数不清, 可没一个是他能做主的。



    这两个鸡蛋完全属于他,他想怎么吃,何时吃都成。



    白屿摸了摸光滑的鸡蛋, 决定今晚就吃了它。



    从鸡舍里出来, 白屿拿着鸡蛋回了灶房, 黑心肝趴在檐下时刻听着外面的动静, 应当是在等家里的另一个主人回来。



    白屿是知道它极其通人性的,应当是太过护主才会之前乱咬了人, 若是耐心教上一番,它也能改的,是条好狗。



    他琢磨着开春以后或许可以去找有小狗崽的人家再抱一只回来。



    跟黑心肝做个伴才好。



    灶房的油灯亮了,白屿开始熬猪油了,家里虽然穷但是也得吃猪油,汉子在外面下了一整天力,回家后饭菜再寡淡的没个油水,身体吃不消。



    猪油是穷人最实惠的油脂来源了。



    鸡冠油熬出油后,剩下的油渣也金贵的很,要留着吃,因此,白屿得先给鸡冠油焯一次水去除腥味,这一串鸡冠油足足有十斤呢。



    从上面割下来的淋巴结,白屿直接扔给了一直趴在门前的黑心肝,见它一口吞掉一个,白屿忍不住笑道:“莫急,今晚自有你吃的。”



    锅里掺上半瓢水后将一筲箕的鸡冠油全倒进了锅里,先是烧大火,等着锅里的油熬的浑浊后,白屿去灶膛前从里面退了两根干柴出来,让火变成小火,慢焖着锅里的鸡冠油。



    退出来的干柴也不能浪费了,两根能烧许久呢,白屿便将家里的土灶搬了出来。



    这种是用陶土做的缸子模样的灶,旁边开个小洞排烟,上面便能盛放上一口锅或是大瓮砂锅,可以在烤火的时候顺便烧上一锅热水,屋里既热和也能有热水喝。



    土灶一点燃,灶房里也变得暖乎乎的。



    白屿便将他和程川远的棉衣拿了出来,烘烤在土灶边上,被烘烤过的衣裳棉花也会变得蓬松,冬天穿着更保暖呢。



    白屿搅动着锅里的鸡冠油,看着铲子下的油变得越来越清亮,鸡冠油渣也开始焦黄,边缘开始泛脆。



    灶房里的油香味飘出了院子,还没到家的程川远就已然闻到了自家传来的香味,猛吸了一大口,脚下的步伐更加快了。



    那一座小小的院子,那一盏小小的油灯,里面有他娇小可人的夫郎。



    程川远推开院儿门的时候,黑心肝从地上爬了起来,摇着尾巴去接主人,白屿在灶房,腰间系着围裙正翻动着锅,腾不出身来,只能盈盈一笑:“今日回来的早一些,天将麻麻黑。”



    “今日码头的货船走的早,搬了货我就紧赶着回来了。”程川远跨进灶房说道。



    白屿拿筷子从锅里夹出了一个扇形的油渣,递给程川远,“小心,烫。”



    程川远接过,吹了两口便塞进了嘴里,油渣炸的火候刚刚好,既酥又脆,咬在嘴里,化渣不说,满口油脂香,真解馋!



    “真香,比肉都好吃。”



    白屿继续搅动着锅,熬出的猪油有大半锅,便道:“油渣又能炖酸菜也能做包子,,熬出的这一簸箕油渣够咱俩吃一阵子了。”



    程川远抬了矮椅坐到土灶边打了半盆热水洗手擦脸,夫郎爱干净他也不能邋遢,用饭前先把自己捯拾干净了,又瞧见了旁边烘烤着的棉衣,伸手摸了摸,真厚实。



    “夫郎给我做的棉衣”针脚绵密,连上面的补丁也全都拆了重新缝补过了。



    白屿在陶罐子里放了几颗黄豆和花椒开始往里面盛猪油,边笑着回道:“是用相公你的旧棉衣做的,不过棉花塞的足,穿起来定是舒服的。”



    程川远瞧了又瞧,一个汉子竟掩盖不住的高兴,“做的比铺子里的都好!”



    白屿嗔道:“怪会说些夸张的,摆桌子吃饭。”



    程川远便赶紧去将角落里的桌子搬到了土灶边上,白屿在灶台前掀开了大锅旁的小锅盖,农家最常用的灶台都会这般搭,大锅烧火时,旁边的两个小锅也能一并烧水蒸菜。



    一个小陶锅里蒸着沥米饭,另一个里面是一碗嫩鸡蛋羹,弹弹滑滑的,白屿往里面倒了一些酱油又撒了一把葱花,刚刚熬好的猪油淋了一羹勺上去,香味瞬间诱的人流口水。



    香喷喷的沥米饭盛了一大碗放在程川远面前,本来是陈年米的次米,口感算不做好,可白屿做饭往往有巧思,淘过几次米后,米还得再用热水泡上半个时辰,煮饭时往锅里滴上几滴菜油撒上一点毛毛盐,这样煮出来的米饭粒粒分明不说又香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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