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页(1/1)

    



    伍英识无话可说,便朝青滢道:“青滢,你说。”



    青滢更受了惊吓,声音仿佛蚊子似的,弱弱开口答道:“有,有的。”



    “红姝可曾陪侍?”



    “有,有的。”



    “我说的陪侍是什么意思,你应该知道吧?”



    青滢咬着牙齿说:“知,知道。”



    伍英识点头,又道:“那么,毕星北对红姝可还满意?”



    青滢浑身一颤,耳朵瞬间变得通红,忙着摇头说:“这,这我不知道,昨晚红姝姐姐陪毕少爷上楼歇息后,我也就睡了,早上醒来,就听说毕少爷淹死了。”



    伍英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转而看向后方众人,问:“今晨卯初时分,毕星北离开素衣楼,红姝亲自送他到河边——这件事,有谁知道?”



    后方一个伙计上前来,道:“小的知道,是小的点灯开门的。”



    伍英识问:“他们二人出门前,看着关系如何?”



    伙计道:“看着挺好的,那毕少爷也很高兴的样子。”



    伍英识又问:“那么他们离开素衣楼之后的事情,你就不知道了?”



    伙计摇头:“不知道。”



    伍英识抬眼:“你们其他人也不知道?红姝在外和毕星北说话、拉扯、推搡落水的所有事情。”



    后头无人应答。



    “好,”伍英识点头,“杜县尉,既然如此,就让这人在证词上画押吧。”



    杜华良正被他这一串问题弄得很是困窘,闻言,也不好多问,只道:“哦,好。”



    从素衣楼出来,天色已晚。



    伍英识扭了两下脖子,无意间瞥见杜华良,遂道:“伍某刚才越俎代庖,杜县尉还请见谅。”



    “伍县丞说哪里话?”杜华良只好一笑,“倒是让二位见笑了。素衣楼这种地方,毕竟不是正经之地,商人重利,娼女明哲保身,很不好打交道的。”



    伍英识也是一笑,说:“无论为了什么,只要不妨碍别人,也就无甚可说——我们这就去见梁先生?”



    ——他倒是等不及想看看,这群不好打交道人到底说了几句真话。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伤势



    繁成县的县衙公廨, 面阔三间、朱漆青柱,威严而壮观,是常乐县——即便数月来经过了些许缝缝补补——远不能及。



    伍英识等人进了公廨,直往验尸房而去。



    途中得知毕家人已辨认了毕星北的尸首, 情绪比较激动, 已经被劝着去客栈休息了。



    梁季伦一个人验两具尸, 花了不少精力, 但他从容冷静、技艺高超,一番操作下来, 把扒着门偷看的杜华良彻底收服, 杜县尉抚着心口道:“梁先生可真厉害。”



    伍英识眯起眼, 不太理解。



    ——这还没开始说话呢, 就厉害了?



    梁季伦倒是不知这些,验尸完毕, 他请杜、伍、陶三人进来, 指着左边的停尸台道:“死者其一,毕星北, 二十六岁, 体型偏瘦, 从他的手指、发、肤,看得出来是养尊处优的,但,也显然被酒色侵蚀过度。”



    说着,手轻轻揭起尸首腰间的白布一角,问:“三位要看看吗?”



    “看什么?”杜华良没反应过来。



    “呃……”陶融挠了挠额头。



    伍英识叹了口气, 说:“来吧。”



    白布揭开,眼前的景象看得三个男人齐刷刷瞪起了眼睛。



    伍英识十分痛苦地把脸扭开, 心道,万幸,万幸我们家县事大人的眼睛不用受这个罪。



    陶融啧了一声,眉宇纠结起来,看着梁季伦说:“就他这样的,还能……”



    “需要一些外力了,”梁季伦放下白布,转身从旁拿起一方小托盘,里面是半颗褐色的药丸,“这是从死者的胃中找到的,我不能确定,但像是某种壮阳药物,而且很烈。不过,如果不是事后进行过彻底的清洗,他身上没有与人欢/好过的迹象。”



    杜华良意外极了。



    “可是素衣楼的人说他和红姝……”话音一顿,他恼怒地攥了攥拳,“算了!待会儿再去向红姝求证。”



    伍英识悄悄瞥他一眼,一时简直有些同情他了。



    梁季伦接着道:“他的胃中没有明显的食物残渣,说明死前至少六个时辰内没有进食。从尸斑和尸僵程度上看,死亡时间不超过六个时辰,死因的确是溺水窒息,除了那位仵作同僚所说的嘴唇、指尖、口鼻等处的证据外,剖验亦可见部分河水泥沙呛进了死者的肺部。此外,他身上还有一些轻微的外伤,其中较重的有三处,两处在背部、左手腕部,均为外力所致的瘀伤,第三处在左肩,是一道划痕。”



    伍英识:“什么样的划痕?”



    梁季伦将毕星北的尸体扳着倾向一侧,肩膀上的那道细长伤痕便露了出来。



    “应该是某种尖锐的利器造成的,但不像是兵刃,伤口长约五寸,较深,不规则,生前伤。”



    杜华良仔细探看了一番那伤口,忽然问:“如果他穿着衣服,还会有这么深的划痕吗?”



    破天荒的,梁季伦轻轻一笑。



    “好问题,”他朝着杜华良说,“从创口上看,我认为不会。”



    杜华良骤然被表扬,不由一呆,一时间,竟有些不好意思,忙道:“梁先生谬赞了,也就是说,至少他受这道伤的时候,是没有穿衣服的。”



    “嗯,”梁季伦点头,“死者的里衣外衣都没有破损,只是有些脏污,不能确定是落水前留下的,还是在水中造成的。除了衣裳,他的随身之物还有一枚香囊,一只钱袋,其中有金锭约十两,碎银些许,和一块玉石印章——我问过毕家人了,这些都是毕星北的东西,数量上大致符合。”



    杜华良皱眉想了想,喃喃道:“他去素衣楼寻欢,脱去衣服,受了伤,又好好地把衣服穿上了,财物也都没动?”



    陶融猜测:“有没有可能,是红姝不想陪他,所以用什么簪子发钗之类的划伤了他的肩,这毕星北没了兴致,就穿上衣服走了。”



    伍英识:“那他走之前想必很生气。”



    不可能是‘看着也很高兴的样子’。



    杜华良反应过来,登时咬牙切齿,道:“素衣楼这群人!”



    “杜兄稍安,”伍英识安抚他,“这只是猜测,至于这毕星北背上和手上的伤,杜兄不觉得也很蹊跷吗?”



    毕星北背上的瘀伤如碗口大,皮肤青紫,手腕处发红肿胀,伤得也不轻,杜华良看了半天,思忖道:“红姝是个娇柔女子,无论如何拉扯,她都不可能给毕星北造成这样的伤痕。要说他被推着跌进水里,摔成这样……也不可能,红姝指认的那片河岸很平,没什么石头树根。”



    伍英识道:“那么,我做一个假设,如果是我,用手摁、膝压或脚踩在毕星北的背上,同时反剪他的一只左手,然后——”



    “把他按进水里?!”杜华良脱口而出。



    伍英识转脸看梁季伦,“如果是这样,那毕星北的左右两只手——”



    “左手干净,右手指缝中有泥沙,”梁季伦接话,“掌心和指头有许多细小伤痕。”



    那就初步符合这个设想。



    但这么一来,这桩意外溺亡的案子,便要往蓄意杀害上靠近了。



    “这个毕少爷,”杜华良眉头拧得更紧,“以前应该没来过繁成县,昨夜他进出素衣楼,前后不过两个时辰,他又是个有钱的客人,能和谁结仇?”



    伍英识道:“那就不得而知了。”



    梁季伦见状,走到另一停尸台前,道:“死者其二,谷平,二十岁,身材瘦小,体格孱弱,他的肺部没有积水,是死后才落水的,以内脏温度为依据,可知他在水中浸泡的时间相对毕星北要短一些,死亡时间也可缩短至六个时辰内,也许更短。”



    杜华良:“那他的死因是?”



    梁季伦道:“死者头骨虽然有一片破裂,但伤势不重,伤口浅而平。他的左上腹有一片明显的红肿瘀伤,这是致命伤——他左侧第十、十一根肋骨骨折,均刺入了脾脏,导致脾脏严重破损,腹腔大量出血,这个伤势很重,坚持不了太久,他死前应该也吐出了很多血,但因为口鼻浸在水中,血被冲洗掉了一部分,齿间和喉管还残留明显的血迹。”



    杜华良愕然道:“毕星北踹的那一脚竟这么重吗?”



    陶融道:“所以,他当时勉强站起来离开,之后走到河边,死了,再滚进了河里?”



    伍英识将视线转向杜华良。



    “不可能,”杜华良摇头,“发现毕星北的尸体后,县衙已在沿河数里仔细搜寻了一遍,当时并没有别的尸体。况且如果那个时候他就死了,死亡时间就比毕星北要长半个到一个时辰。”



    伍英识眉头一动。



    心想,这可不能比,那毕星北什么时候死的谁说得准。



    转而朝梁季伦问:“之前你说过,谷平身上看不出反抗挣扎和与人动手的痕迹?”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