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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愣:“这是什么?”



    沈君洄垂眸看着那只手,看着那枚戒指稳稳戴在他指间,他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无意间得到的一对法器,是极品防御契戒。”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着沈闲,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未尽之意:“好好带着,等我回来。”



    沈闲垂眸看着指间那枚戒指,那契戒贴合着他的指骨,像是本来就该在那里一般。



    他抬起头,迎上沈君洄的目光,眸光微动,迅速在沈君洄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他笑着,只道:“好。”



    沈君洄走后,他第二日便寻了个理由前药峰寻程有去了,并成功的在药峰闭起关来。



    程有是他在天鉴宗最好的朋友了,沈君洄此去归来之际,怕也是他与程有辞别之际了。



    故而趁着“闭关”的机会,他与程有聊了个畅快。



    两人从话本聊到修行,从修行聊到宗门八卦,又从宗门八卦聊到山下的新鲜事,程有嘴皮子利索,说起话来眉飞色舞,沈闲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程有说得兴起,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这么多年都没下过山,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出去见见世面,你不知道吧,上次我去那漠北深处有个可漂亮的海子,可有意思了,有……”



    沈闲打断他:“那我要和沈君洄去。”



    程有啧了一声:“又是沈师兄,你三句话不离他,烦人……”



    沈闲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指间那枚契戒。



    程有眼尖,一下凑过来:“哟,这戒指挺好看,储物戒?哪儿来的?”



    沈闲将手收了收,嘴角压也压不住:“好看吗?他送的。”



    程有:“…………”他翻了个白眼,往嘴里又塞了块糕点:“我说,你们这腻腻歪歪的,不会等你及冠了便要马上举办结契大典吧?”



    沈闲笑意更盛了:“我都可以的,看沈君洄安排!”



    程有:“………”不聊了,聊个屁。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沈闲白天晒太阳与程有扯扯皮,晚上各回各屋打坐修炼,沈闲每日都会想起沈君洄,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转转那没契戒,心里默默地数日子,快了,沈君洄很快便会回来带他走了……



    可怎奈,好景不长。



    变故发生在第六日。



    那日午后,两位师叔接到了宗门密令,急匆匆的离开了天鉴宗,而程有被师叔唤去帮忙守着丹房,只剩沈闲一个人坐在廊下发呆,阳光依旧很好,那棵梨花树的影子斑驳,一切都和前几天没什么两样。



    可下一瞬,那一袭白衣,面容清冷的胤时出现在了他眼前。



    沈闲只愣了一瞬,便站起身,隔着那一片斑驳的阳光,与胤时静静对视,恭恭敬敬道:“师尊。”



    “躲几日清闲也够了,莫要再懈怠了修炼。”胤时开口,声音淡淡的:“随本尊回去。”



    这是命令。



    沈闲沉默了几息,未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指间那枚契戒,用拇指轻轻碰着,他想,他能躲开胤时几剑呢?



    或许,无需沈君洄来接,他也能自己离开天鉴宗……他心下还在盘算着……便又听胤时道:“你师兄也愈发的贪玩了,让他去南境取灵草,他偏要往北境走……”



    沈闲指间动作微顿,他终是抬起头,神情平静,甚至微勾起唇角:“是徒儿偷懒了,我这便随师尊回去,只是今日的剑能少挥几次吗?”



    胤时目光深邃如渊,他并未接话,只扣着沈闲的肩膀,将人带回了断云峰。



    太初之渊:一群蠢货



    沈君洄用了两日,他先是在黑市下了笔订单,届时他们从天鉴宗离去后,会有人带着他们的命牌前往无尽海方向,那老板说自己是个爽快人,听闻他们是私奔的道侣还少收了他十块灵石,而沈君洄对此不太认可,毕竟他花出去了五万灵石……



    然后又打点了些其他事宜,将退路安排好后,他便赶往南境取那仙草。



    南境的事比预想中顺利,他只花了三日便将那株仙草拿到了手,而在他正准备返回天鉴宗时,却先后收到了两道传讯。



    一道是程有的传音玉玦。



    他说,胤时将沈闲带回了断云峰。



    一道是沈闲的灵鹤传讯。



    沈闲说,外面比天鉴宗好,让他走远一些,替他多看看,往后别再回来了,还让他改修无情道,因为他不能忍受他以后有别的道侣。



    沈君洄拼了命的往回赶。



    可终究还是迟了,他赶回天鉴宗时,他的师弟,他的沈闲,就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躯壳。



    他不知道沈闲究竟自己面对了什么,程有传音来时,声音都是抖的。



    他说,胤时仙尊断言沈闲为魔尊转世,请了参真阁至天鉴宗当场测了六卦,叩问天道,灾祸何起,灾祸何避,六卦落定,卦卦指向沈闲。



    而他们的师尊,以清理门户为由,将沈闲永远的留在了天鉴宗。



    可笑,太可笑了。



    请那劳什子臭算卦的来丢几次破龟壳,便把这天大的帽子往他的沈闲身上扣吗?



    一群蠢货!



    他第一剑便斩了那狗屁参真阁的。



    第二剑便指向了胤时。



    胤时说他疯了,说他被沈闲蛊惑,大逆不道,意图弑师。



    疯了?疯便疯吧,他已不在意了,他只想把沈闲带走,他答应过的,要带沈闲下山。



    可胤时……



    不,他不是胤时,他只是个夺了他师尊舍的妖人,是杀了他的沈闲的伥鬼!



    可这妖人竟连尸体也不还给他。



    那妖人与他谈条件,只要他肯结下那什么破契约便让他带走沈闲。



    结契?



    他又怎能让这妖人如愿,他剑锋指向那妖人,程有暗中传音劝他先走,可他又能走到哪里去?



    沈闲已经不在了,他还要走到哪里去?



    杀不了,他便与沈闲一同在这断云峰化为灰烬,这妖人休想再利用沈闲从他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那漫天的火光,映入半空中身影几近透明的沈闲眸中,那因自爆爆发出来的灵气余威还在空气中震荡,击起一圈圈无形的瓶子。



    沈闲瞥了一眼身旁另一道虚影。



    那人神情淡漠得像是只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泄露了几分真实的心绪。



    沈闲眉梢微动:“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君道初面无表情:“太蠢了。”



    “哦?蠢吗?”沈闲挑眉又道:“那如果是现在的你,你待如何?”



    君道初默了几许,火光在他眼底跳跃,明灭不定,他看着那片废墟,眸光沉沉:“把那换命契签了,再慢慢与他算账,他得以命偿命才行啊。”



    让他死,都算是他大发慈悲,但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呢?他得生不如死才行……



    他掩下眸中的暗色,偏过头看向沈闲又道:“说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不太行,你说呢?”



    沈闲:“……”



    他说什么?



    他深知君道初是个妒夫,故而这段时日,他也就只有前不久夸了沈君洄一句,这人便卯足了劲儿开始挑沈君洄的刺。



    要他说,他无权评判沈君洄此刻的选择是对是错,就连君道初也不行,因为当下的选择便是他此刻最想选择的路,因为他们都无法切身体会此刻的沈君洄心里到底有多痛。



    而君道初见他未接话,便一直侧眸静静的看着他。



    但沈闲不吃压力,只道:“你说得对,他太年轻了,终究还是冲动了些,可他年轻,也炽烈,殉情,或许是他当下最需要的结果呢。”



    君道初抿了抿唇,道:“二百二十岁很老吗?”



    “……”虽然没有实体,但沈闲依旧觉得头疼。



    “我也愿意为你去死。”君道初声音平淡,可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沈闲,里面的光比下面那片燃烧的火焰还要灼人。



    沈闲:“…………”谁要他殉情了……



    “为何不说话了?”君道初面色不太好,颇有几分咬牙切齿之意:“你真喜欢那二十岁的?”



    沈闲扯了扯嘴角,他知道君道初想听什么,但他偏不,他悠悠开口:“怎么会呢?年纪大的会疼人,我觉得你就很好,沈君洄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君道初:“………”



    沈闲瞧着他那愈发难看的脸色,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但他也知道见好就收,毕竟君道初和沈君洄还是不太一样,君道初惯会与他算账。



    他眼中的揶揄散去,正色道:“好了,先去看看你那假师尊把我们……把他俩弄死了,这会儿打算做什么。”



    他说着,身形一动,朝那道正往殿内走去的身影追去。



    沈闲太过敷衍,君道初不是很满意,可他现在也不过只是一缕虚影,对沈闲摸不着抱不着,他拿沈闲没办法,只能跟在一旁释放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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