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页(1/1)

    



    真的太像了……



    “刀。”杜识迎嗤笑一声,蒲寻烟把那把沾血的匕首送上去,他熟稔地把刃贴到叶宴平脖子上,说,“关我什么事?你顶着我的脸问我关我什么事?说起来这张脸还真是经不起细看,细看就是对你不宽容,也不知道什么人能对着这么个玩意|硬|的起来。”



    叶宴平没有说话,只咬着牙怒视他,他宁死不屈的模样实在可笑,杜识迎用刀尖拍了拍他的脸,那羊脂玉般的脸颊沾了血就更令人作呕。杜识迎冷漠地看了一会儿,问:“我做了那么多手术才把疤痕消尽,你既然要复刻我,是不是也该类似类似?”



    “你、你敢……”叶宴平从喉咙里溢出几个音节,那濒死似的语调、和他极其相似的声音似乎唤起什么不好的回忆。杜识迎面色更寒,冷笑道:“我有什么不敢的。”



    脸上一痛,锋利的刀刃顺着下颌线刮下去,血流先沾湿脖子,接着才是剧烈的疼,叶宴平惊恐地睁大眼睛,挣扎起来,杜识迎却突然松开了手,让他跪扑在地上,他起身握着刀柄,冷眼望着叶宴平崩溃地捧着自己的脸。



    “我的脸……我的脸……”他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地上,双手沾满了血,泪水顷刻间溢出,和血混在一起,令伤口刺痛,他透过泪眼望见站在一旁的杜识迎,他面无表情。



    他额心上有一点深红的光,在深黑森林的背景里惊心触目。



    那个一直在旁边捂嘴的小女孩和他看着同一个方向。



    瞬间,大祸临头的末日感席卷全身,叶宴平猛地扭身看往那个方向。



    寒风顿起,光线迭转,穿透千里,寂冷室内,聚集的光源深刻入眼,青年眨了眨被强灯晃得生痛的眼,对面的警察指头按着一张薄纸,逐字逐句地念了起来。



    “方落文,21岁,d大美术系研究生在读,父母双亡,大学以前接受社会爱心资助完成学业,有若干份餐馆打工,网上接单设计的兼职。”



    审讯室的灯照在方落文的脸上,他的表情无波无澜,坐在刑警对面也面无惧色,听到对方报了简历,只简短地一点头,说:“没错。”



    李重遇看着这个年纪轻轻的男人,大半夜把他从茂安大楼里带过来,这人也没有丝毫怨气,更不慌乱。他用指节敲了敲桌子,单刀直入:“两天前,你去过柏松小区吗?”



    “去过。”方落文的视线焦点沉沉地缀在笔录人员的圆珠笔上,他毫不迟疑地说:“去找一个高中同学,才发现他从那里搬走了。”



    “哪个同学?”李重遇问。方落文说了名字和地址,和小区住户的信息都对的上,加上他不急不缓的态度,李重遇的怀疑也变得摇摇欲坠,但小朋友的照片拍到方落文向蒲寻烟攀谈,这也是事实。



    他盯着方落文苍白的脸色和细瘦的手腕,决定试试。



    “两天前,柏松小区一个女孩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李重遇观察着方落文的微表情,没有变化,他便继续道,“有人拍到你跟她一起的照片。”



    方落文的手指一动,指头全都紧紧地贴在一起,头很轻幅度地低了一下,眼睑和睫毛微抬――典型的紧张与惊讶表现,下一刻他抬起头,表情又淡然起来:“我向她问路,因为很久没去了,小区翻新过,我路痴,记不清楚地方。”



    李重遇注意到他双腿贴紧,于是心中了然,微微笑起来,说:“这样哦,我倒是不知道原来问路是那么问的?难不成你们孤苦儿童心理变态,都喜欢用异样的方式交流?”



    他眉头一挑,很明显是被激怒的反应,李重遇连忙又追问:“方先生,你要不解释解释?我们有父母教育的实在理解不了这种做法啊。照片我刚好也带过来了,要不是那孩子错按了连拍,也不会这么巧拍到正脸,我也找不到你了是不是。”



    李重遇让记笔录的警察去他办公室拿一下文件袋,小警察忙不迭地跑出去,几分钟后,又跑回来,李重遇接过文件夹,好整以暇地转过身,从里面抖落几张照片。



    照片的白底在视野里格外刺目,李重遇按住照片一角,正要一把掀开,方落文掐紧手掌,仓皇地张口解释说:“她突然晕过去,我让一起来的朋友开车过来带她上车休息一下……”



    李重遇把照片翻了过来,孩童玩耍的主画面,放大的一角,只有他低头向女孩问路的场景。方落文滞住话音,看着李重遇一张张翻过接下来的几张照片,照片里他俯身,他抬头,无一例外,全都是那一个场景。



    那他说什么“异样的交流方式”“这种做法”,什么“孤苦儿童心理变态”……方落文猛地明白过来,他睁大眼睛,却听到那警察得逞的话音:“――哦?”



    那声音像来自另一个平行时空,极度的愤怒和慌乱占据了方落文的大脑,但李重遇的话还是一股脑灌进来:“什么朋友?什么车?方先生,晕过去?谁晕过去?该不会是蒲寻烟吧?这些我可什么都没说过,来来来,小刘放一下回放,把他刚刚那句给我放个百八十遍的,提醒提醒这位先生,以免他忽然罹患健忘症啊。”



    一个人就能按住发狂的方落文,这人实在气虚,李重遇在等他过了那阵被欺骗的狂躁期,他也不是第一次忽悠人,都习惯了。等方落文冷静下来,他再去审问,就得到了许多细节。



    他问:“你为什么绑架蒲寻烟?”



    方落文淡淡地回答:“想就是想。”



    “你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么小的姑娘你都下的去手。”李重遇随口说,“一般来说受害者和犯罪嫌疑人没有明显联系的话,很有可能是帮助作案。”



    话一出口,方落文的表情忽而变得极为难看,虽然只是一瞬,但李重遇立马打起精神,一拍桌子,厉声责问:“你是帮别人绑架?你到底是帮谁?”



    方落文自然不会坦白,李重遇让人去查他的朋友圈,对着他念了一圈各个有交集人的名字,他都面无表情,不为所动。李重遇看着他清秀的五官,突然放下资料,开口说:“该不会是你的女朋友吧。”



    他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但浓重的焦虑感已经泄露出来,李重遇立刻连夜彻查方落文的恋情。只是他的恋爱史干净的像一张白纸,从小到大都没有早恋过,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和人交往过或是交往中。



    最后警方迫不得已,连茂安大楼的楼管,也正是方落文的房东都去打扰了。那大嗓门的胖女人深夜被扰眠,气得对话筒破口大骂,骂完才知道对方是警察局,立刻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接线员道了歉,问她关于方落文恋情的问题,房东回答完,关机的时候还纳闷,现在的警察都这么八卦了吗?八卦到大半夜不睡觉,专门来电问她一个独居男人的恋情??



    根据房东提供的大量信息,刑侦组很快找到了一个契合条件的女人,只不过当这个人的资料出现时,所有人都惊讶无比。



    初春当初,他们去森罗万象时,还亲眼见过这个人,当时她在牛鬼蛇神中狂舞,妩媚动人,出言挑衅队长,风流成性,和不知道第几任“男朋友”胡天海地。



    “嘘,不要动。”大红的指甲油,纤细的食指抵在暗红饱满的嘴唇上又推开,慢慢拉远,那唇形妖娆,脸庞妩媚,照常是浓艳的妆,手指捞起卷曲的长发,勾起唇角。



    遮挡月光的乌云被风吹开,冬初的风冷冷地刮过脸庞长发,周遭明亮了些,惊恐的尖叫在远处爆发,杜识迎额顶牵连枪口的红线,淡而陌生地看着不远处的漂亮女人。



    法式长裙,艳丽的指甲与唇妆,是桑怀梦一贯的风格。



    叶宴平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松了一口气,继而慢慢起身,向她走过去,他知道杜识迎已经被她牵制。



    “你为什么放任他跑出来?”他用非常类似杜识迎的声音控诉,“就应该打断他的蝴蝶骨把他关在地下室,永远囚禁起来!让他乱跑,你看我的脸!”



    “不要跟我说话,你以为谁都喜欢你这副鬼样子?”桑怀梦笑着,但眸色冰凉,她多给叶宴平一眼都懒得,道,“声音难听死了。”



    叶宴平马上噤声,噤若寒蝉地站到一边,桑怀梦才把目光投向杜识迎。那个小姑娘藏在他身后,抱着他的小腿发抖,桑怀梦遗憾地笑笑,说:“宝贝儿,你说你来干什么呢?”



    杜识迎没有搭话,他头一回用那么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桑怀梦心里一阵兴奋的战栗,却并非害怕,那是由暴虐因子勾起的另一种兴奋。银白的月光下,她看到杜识迎的小臂受了伤,血液已经干涸,但残破的衣衫乃至绽放的血肉都很完美。



    她想言误常说杜识迎契合残缺美,其实果真如此。



    “不会再有第二次。”



    桑怀梦和杜识迎认识近八年,是很少交心的酒肉朋友,也是在狂欢夜里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知心朋友――至少在别人眼里,这两人臭味相投,纯属一丘之貉。



    然而他们在这座深山的钢铁森林里对峙时,却没有一个脸上露出惊讶或受伤的表情。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