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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系围巾的是一个比杜识迎矮小半头的男生,看起来顶多二十岁,肤白貌美,眼睛里全是爱慕的星星。杜识迎那双手整理围巾时,男生便垂眼追随着,模样看起来异常满足。



    李重遇顿时酸的原地冒火。



    他觉得现在只要在嘴上加个引线,再点燃,他就能立马发射火星了。



    杜识迎杜识迎杜识迎!!他总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做抓心挠肺了。李重遇恨不得化身火箭冲开杜识迎和小男生之间的距离,那边杜识迎笑了笑,开口说了句什么。



    男生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抬头,回答了一个“嗯”。杜识迎随即说:“谢谢你,回去吧,注意安全。”他又点点头,转身自己开了汽车门,坐上了后驾驶,临开车前,他问:“杜先生,您不跟我一起吗?”



    “不了,我……”杜识迎的话说到一半,眼神突然一定,像是看到了什么。男生很是不解,扭头朝对面看过去,熄灭的路灯下站着个穿警服的高个男人。男人眉角有一道凶狠的疤痕,但比疤痕更凶狠的是这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感觉能把车玻璃都捅碎了。



    杜识迎就笑了,接着说:“我回家。”尾音轻得像陷落于幸福。



    司机把汽车开走了,杜识迎就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等到红绿灯停,才顺着斑马线走到对面,他越走近,就越感受到李重遇的情绪。



    杜识迎对外声称在疗养院休息,其实早就搬回了他之前的那个房子,也就是李重遇家楼下。万万没想到,他照常上下班第二天晚上,就在楼下被李重遇逮了个正着。



    “刚刚在干什么?”不等他开口鬼扯,李重遇马上问他,拒绝被忽悠,他垂眼盯着杜识迎的脸,心里几个想法快速地过了一遍。



    杜识迎说的坦荡,弯起眼睛,道:“和朋友聊天,刚好遇上了。”



    “亲手带围巾的朋友?”李重遇比了个往脖子上套东西的手势,挑眉追问,“眼睛里写满‘快来怜爱我’的朋友?你当我眼瞎啊。”



    杜识迎抬起眼睛,和他对视,他的眼型很漂亮,眼尾扬着,带有一点沁露的湿,被这双眼睛注视的人很容易心软和心动。



    李重遇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说:“杜总,看没看出来我现在很不爽?还笑呢。”他的手指碰到杜识迎的脸有点不能立刻离开,便又停留了一会才走。



    “看出来了。”杜识迎和他一起往前走,在走路的时候,悄悄地伸手搭住他的指尖,对方没有拒绝。



    到稍暗一点的楼道时,李重遇突然伸手圈了一下杜识迎的腰,抱得有点急和重,他咬牙切齿:“待会上去给我解释清楚,听到没杜识迎。”



    察觉到这人偏过来的视线,李重遇又补充了一句:“别想给我编。”



    马前炮打得响,进屋后,李重遇却没太追问。他这一天太累,洗完澡再出来非常想去睡觉,明天是周末,但他的加班是无节制的。



    杜识迎的大衣挂在衣架上,人站在厨房灶台旁,皮带把腰束得太细,白衬衫黑长裤,水咕噜咕噜地响,李重遇看了一眼,发现他在泡茶。



    “喝一点吧,养生茶,你的黑眼圈那么重,我会心疼。”杜识迎斜眼看了看他,一边倒茶一边说道。



    李重遇伸了手,却不是去接茶杯,他揽过杜识迎,把他心心念念的窄腰掐在手里,指腹擦着皮带边缘,把人拉进了怀里。



    洗过澡的是李重遇,但更香的是杜识迎。



    这人最近喜欢蜜桃香水,过了一整天香味也没有散尽,脖颈和袖口都是甜得发腻的味道,亲上去非常甜美。杜识迎有点猝不及防,推了他一下,说:“等……”



    不知道他要等星星还是等月亮,李重遇谁都不等。他扣住杜识迎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贴紧了他的嘴唇,接着尝到了他唇舌里苦茶的味道。不多时,杜识迎也放松下来,手贴上了李重遇的背。



    也许很多真挚的解释话语都比不上一个热烈的吻。杜识迎那几句听起来就不靠谱的解释在亲密接触之间拉回了信任度,接起吻来,杜识迎好像全天下最爱恋他。



    “不继续……?”最后渐渐分开,杜识迎还难舍地贴着他的嘴唇问,李重遇开口说“我真的不想x尽人亡”,他就被逗笑,被李重遇摸了摸后脑勺的头发。



    “杜识迎,”他靠在餐桌边,茶杯冒出腾腾的热气,说,“我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杜识迎抬了抬眼:“怎么会。”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捧起来喝着,又听李重遇说:“不是我不愿意了解,是你不想让我了解你。”



    “两个人相爱,不是简单的心动就可以的。”他说着,眼皮渐渐沉重起来,脑海里还有什么未竞的话在沉浮,但语言系统好像紊乱了,无法把想表达的意思说出口。



    他眼里最后的画面,是杜识迎起身,向自己靠近,一张略显冷漠的漂亮的脸。



    杜识迎扶着李重遇回了卧室,把他拖上床,这期间李重遇安静地闭着眼睛,他望着那张脸,想起一个小时前这张脸上还出现微怒的表情,又忍不住笑了笑。



    他们刚回来,在玄关换鞋时杜识迎问:“吃醋?”



    “吃醋。”李重遇马上回答,然后把他推着肩膀按在墙上狂野地啃了一会。



    “两个人相爱――”李重遇说。可杜识迎不苟同他那句话的先决条件,他去浴室冲了个澡,关上了灯,一身水汽地窝进被子里,找到李重遇的手,指腹相贴。



    李重遇的呼吸平和而绵长,他最近确实很累,没有熬出黑眼圈,但是肉眼可见的疲惫,这么短的时间里下巴又冒了胡茬。杜识迎给他喝了助眠的养生茶,他垂下眼皮,正沉思时,李重遇动了动,转过身,长臂一捞,把杜识迎搂进了怀里。



    杜识迎还以为他居然天赋异禀地醒了,慢慢抬头,脑袋又被对方按住,动弹不得,接着头顶落下什么东西,听到李重遇含糊地叫他的名字:“杜识迎。”



    他意识到那大约是一个吻,声音干涩地应:“嗯。”



    “杜识迎,”他又念了一遍,接近呢喃地问,“你究竟要什么?”



    在李重遇低而慢地问过第三遍后,杜识迎确定了他现在意识还在梦里。于是杜识迎得以有勇气抬起头看他的脸,那道伤疤,他贴上去从下巴亲到李重遇眉角,说:“对不起。”



    不知道是对他,还是对自己。



    他把奄奄一息的蝴蝶递给小烟,讨好地笑了笑。



    “砰”地一声,在盯梢的辅警柳惜打起了瞌睡,脑袋从手掌心滑下,额头磕到了方向盘,撞了个眼冒金星。她揉了揉额头,实在不理解队长派自己出的这个外勤任务――盯着失踪人口兼重大嫌疑人林学恩的住所。



    难道他还指望林学恩能毫发无损地自投罗网不成……柳惜摇了摇头,拿起一边用以充饥的袋装面包,她盯梢一上午了,除了风和日丽天下的一大堆废品,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嘟囔着撕开包装袋,把干瘪的面包递到嘴边,张大嘴巴咬了一口。夹心面包的滋味并不好,她吃的面色狰狞,刚嚼了两口,突然看到一个挎包的女人脚步匆匆地从街道口走进来,步履未停,直直奔向将要拆迁的大楼。



    柳惜下意识地不嚼了,望着那个女人略显仓促的背影,不多时,听到楼管粗犷的嗓门在喊:“――没看新闻啊!!”



    随后便是一些“冤大头”、“短命鬼”之类的坊间粗话,体重两百斤的女人骂人的话也格外重量级。柳惜总觉得那女人行为异常,她权衡着,期间,挎包的女人被楼管骂了之后,灰溜溜又扭着腰出来了。



    柳惜悄悄地放下面包,手移到开车门的开关上,准备慢慢打开车门,谁知就在此时,那个挎包扭腰的女人忽然一扭头,直直地和柳惜对上了视线。柳惜心中大喊不妙,果然那女人一个激灵,从柳惜脸上读出了什么讯息似的,扭头就跑。



    与此同时,车门被柳惜砰地一声拍上,她一个箭步飞下车来,向着女人逃跑的方向追过去,到底平常人的身体素质比不上刑警,电光火石之间,柳惜便追上了她,一个擒拿手把人控制住。



    “跑什么?!”她吼了一句,厉声提高自己的威信,摸出手铐瞬间把吓得腿软的女人上了铐,喝令道,“跟我走一趟!”



    审讯人是廖弛。



    柳惜把人抓回来之后,没有解释太多,廖弛前一天从医院回来,正脑袋疼,想做点事缓解压力,便代劳了一个小警察的事,让别人早点去吃饭。



    刑讯室惨白的灯照下来,打亮了细卷发女人的头顶,她的发质不好,强光下反|射/得油光发亮,女人的精神很紧张,脸上是十年前流行的烟熏妆,垂着乌漆漆的厚眼皮,底气虚弱地回答问题。



    “蓝娜。”



    “32岁。”



    “发、发……理发师。”



    面对面相太凶的廖弛,蓝娜显得畏畏缩缩,她不住地绞着自己的双手,心理防线在廖弛的眼神和刑讯室的气氛下最终溃败,声线颤抖地交代了自己逃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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