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页(1/1)

    



    小胖子只得嗫嚅地再次吐出那两个在李队长听来颇为弱智的字眼:“……寻、寻仇。”



    



    少年人的“寻仇”言论令几个看守所的片警都非常无语,李重遇稍微一审,常年接触极恶之徒洗练出来的凶神气势把几个未成年吓得打抖,骨头最软的小胖子支支吾吾地向他坦诚了逃跑者的去向。



    “我们读、读书的时候,学校里有个特别爱装逼的男的,整天都装腔作势的,特找打……还有,他抢了五哥和昊哥的女神,他们咽不下这口气……要去找他出气。”小胖子挤牙膏似的一句一句交代了,他的微表情明显是在扯谎,但大体上必然没错。



    李重遇问:“所以那俩是去找那个男生了?他叫什么名字?”



    瑟瑟发抖的小胖子说了一个名字,从他的语气里,李重遇察觉到他其实对这个名姓有隐约的畏惧,即使是身在这样姓名主人绝对涉及不到的地方。



    他小声说:“杜识迎。”



    杜识迎在镇临的一家私立贵族中学念高中三年级,少管所的同事把巡逻车开到校门口,对比系统数据库里他的照片等待。等了一阵,放学后,青春洋溢的学生们往站台和私家车的两种方向分流而走。



    他们那天一直等到天黑,最后没有办法,只得向杜识迎的监护人打电话,但那个号码无法接通。李重遇看着临时同事拨了三遍,最后一遍接通了,同事脸色一喜,还没有说话,对方又挂了,再打过去就是关机状态。



    李重遇接过那个公用手机,拨通了杜识迎自己办理的电话卡号码,杜识迎本人倒接的很快,他散漫地“嗯?”了一下,少年朦胧的鼻音轻轻传入耳中。



    “你好,你是杜识迎对吗?我是少管所的辅警,今天下午,刘之昊和沈五州两个人从少管所逃出来要向你寻仇,你能确保你周围是安全的吗?”李重遇说。



    那边没有什么动静,过了一会儿,他怀疑地把手机拿下来,确认了一次号码是否正确无误,恰好,杜识迎出声说:“……不能。”



    “什么意思?”李重遇有些惊讶。凌乱的脚步声从话筒里传出,杜识迎随即不紧不慢地补充道:“静宁路第一个岔路口,一家打烊水果店旁的胡同里,一秒钟之前,我不巧被他们堵了。”



    所有的声音在一霎那突然变成爆破的刺耳杂音,像是手机被打飞,李重遇挂了电话,对同事报了一遍地址,巡逻车立刻响起警笛,朝静宁路疾驰而去。



    风驰电掣地碾过几条路,却还是花了十分钟,到达之后,两个同事飞奔下车闯入胡同,李重遇稍慢一步,跟着进去之后,却有些吃惊――黯淡的灯光下,狭窄的胡同里,两个不良少年已经被打趴在地,不省人事,而同事着力按住的人居然是个身型单薄的少年。



    “别打了!同学,你冷静点!”他们强行制住杜识迎的双臂,他身上松松垮垮的纯白色运动外套耷拉下去,在手肘上堆成一团。少年杜识迎的脸异常冷静,他没有多看谁一眼,只狠狠盯着地上的两个男生。



    他的双手双脚有种独属于少年的修长纤细感,皮肤白皙,面色冷淡,双眼皮的弧线尾部向上勾起,眼型是令面容多些精致的桃花眼。



    杜识迎挣脱了毛手毛脚警察的钳制,翻身起来,拍了拍衣袖。他做这些动作时,至始至终都没有多说一句话。



    仿佛刚才打电话间的语调温柔都是一片虚影,那晚,十八岁的杜识迎浑身上下写满生人勿近。



    冰封雪落的纯黑眸子和孤寂、狠戾的高冷作派。



    后来他们要送杜识迎一起去医院,他手上也有擦伤,被他冷冷地拒绝了。现在的杜识迎大约早就遗忘了这段关于李重遇的记忆,那时候他一眼都懒得多看,倒是厌恶的目光大方的给了两个上门找打的不良少年。



    以至于之后,李重遇在夜总会包厢里再次看到花天酒地的杜识迎时,由于前后反差过于大,李重遇一度认为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可杜识迎的名字与长相没有哪个是大众化的,甚至哪方面都出众得令人过目难忘。



    凛若寒霜的少年、放纵不羁的社会败类、知情识趣的成年人……形形色色,每一个印象都完美重合到如今的杜识迎身上,糅合成一个独一无二的他。



    杜识迎挑眉勾唇地提议共进晚餐时,李重遇在想要怎么拒绝他最好。



    然而在得知晚餐不能进行的时刻,他却在心里暗暗绸缪,下一回自己要如何主动邀约。



    在奥洲度过的第八个工作日的傍晚,杜识迎结束了大部分的工作,最意外的大约是苏特助。因为按照杜识迎以往的性格,不管多大的合作项目,只要杜识迎得空,他必然要到处乱晃,寻些本地的狐朋狗友扎堆浪。这回却反了常,杜识迎待在酒店主动加班处理公务的时间直线上升。



    莫不是撞了鬼了。



    来奥洲十天,杜识迎唯一参与的和娱乐活动沾边的活动就是今晚的约会,但他同意的前提是因为提出邀约的女孩是合作方高层的亲女儿。



    但凡需要出门买卖美色,着装与造型上,杜识迎必然要花费心思准备。这回也不例外――光是换衣服定造型就花了两个小时,索性也没有别的正事做,他倒也乐于如此。



    很巧的是,造型师刚给他喷完香水,alice的呼电便来了,杜识迎接完电话,礼貌的笑容还没褪去。一边八卦的造型师多嘴问道:“杜先生刚刚是和女朋友打电话吗?”



    “不是。”杜识迎否定的毫不犹豫。



    他起身理了理本就没有褶皱的袖口,拿起一边搁置的西装外套,笑着解释说:“普通朋友。”



    这位“普通朋友”的长相其实是杜识迎的理想型,alice是中美混血,高鼻梁大眼睛,身材火辣,与气质妩媚的桑怀梦又不同,她不化大浓妆,气质亲和,五官是另一种偏带异域风情的明艳美。



    杜识迎对大美人的态度柔和一百度,他绅士地请对方落座,客气地和她聊天。alice这顿晚饭的目的比他想象的单纯的多,她说:“原本打算和我妹妹一起来的,但是不巧她生病,就只能独自来了。杜先生你很有华夏文人的气质,又风度翩翩,我们都很想和你聊聊天,多了解一些华夏文化。”



    杜识迎自然信手拈来,尽管他不怎么了解深层文化,但论话术无人能比,讲起一一些趣事也非常吸引人。聊了半小时左右,他随口问道:“……不过,alice小姐这么喜欢华夏,难不成是以前去过?”



    “确实去过,”alice笑着说,“三年前,我的全球旅行计划经过首都,特地为了看长城,没成想却遇上了小偷。”



    杜识迎挑了挑眉,他预料这趟旅行的这件小事结果应该不会很糟糕,否则女孩的脸上不会有笑意。



    alice道:“我从人山人海的长城上下来,就发现包包被割了一道大口子,里面所有的东西――钱包、卡包、手机全都不见了,那一刻,说真的,我很绝望。”



    “我附近又没有认识的同学,也不会中文,只好随便在一个公园长椅上坐着,坐了大约一个小时,周围人来人往,我那时候觉得我应该钻进地缝里,不想面对现实。”她忍不住笑了出声。



    “然后有人帮了你?”杜识迎帮她接下去,不等alice反应,他微微耸肩,说,“乐于助人是我国人民的传统美德。”



    “嗯,”alice语气有些夸张的道,“是一个长得很帅的男人,说实话我那时候吓了一跳,他叫我‘prcess belle’,起初我还以为被搭讪了。他的英文也不好,我们比手划脚差不多一个小时他才弄明白我怎么了。”



    杜识迎不出所料地抿了一口酒:“后来呢?”



    “他说要带我去警局报警,结果我们一起迷路了,公交车坐过了站,我们在公交车上争吵,他才说他也不是本地人。”alice歪着头摇了摇,仿佛回忆起那时候的无奈和失笑。



    杜识迎道:“但是看你的表情,最后事情解决的应该非常顺利吧。”



    alice道:“是的,后来报案后,警察根据我的描述在两天内找回了我的证件,抓到了小偷,据说是个惯犯。”



    杜识迎以为故事结束了,正想随便发表几句感言,alice神神秘秘地举起手指示意他先别说话,她继续说:“但是你知道最神奇的地方在哪里吗?抓到小偷的那个警察不是首都警局的警察,――是那个英语说的不太好的陌生帅哥。”



    “他是别地的警察,也来首都旅游。通过警局的翻译知道具体情况后,他去长城景点的周边蹲点了两天,打听消息,按图索骥,最后抓到了那个惯偷。”



    “…………”杜识迎忽然觉得这个描述带来的感觉有些熟悉,他不由得想起了被案情支配的连续几天都不睡觉的工作狂人李重遇。



    alice笑道:“贵国的警务人员如此认真负责还颜值高,就不能怪我们一直惦记了。”



    他非常不愿多想,但不知道感性还是理性驱使,最终还是问了:“哦……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