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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句话把街坊邻居打发，从人群里逃离出来，楚虞心有余悸地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心想这街道的人都如此热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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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集体宿舍，她企图解释:“屋里睡觉的那几个，八成是昨晚值夜班下了炭洞挖煤，累得白天补觉呢……上次我和矿长、还有工会的王书记一块来集体宿舍搞卫生检查，那收拾的规规整整，没味儿，也干净。看来是该搞一搞卫生大检查了……”

    楚虞一路走过去，目不斜视，尽力忽略四周打量的眼神，跟着葛翠芝进去食堂后厨。

    楚虞及时露出礼貌微笑，打招呼道:“大爷，我是楚虞。”

    葛翠芝这会儿才想起来问:“小楚同志，你是高中毕业吧？”

    屏住呼吸，后退两步。

    所谓的淮山二矿职工食堂，也是这两年新修起来的红砖水泥平房，地方并不大，占地面积大约一百平米，摆了几十张饭桌和长条凳。

    下班回去就让008把高中毕业证补上。

    楚虞被集体宿舍的环境臭到了，眉头紧皱，暂时有点不想说话。

    “哦，”楚虞失望，“那集体宿舍也在这里面吗？”

    只见大门敞开，三十平方左右的大通间，盘了一片火坑通铺，坑上铺满稻草和凉席，几个浑身黑成碳的汉子正光着膀子，闭眼睡得鼾声连天。

    楚虞收回视线，第一反应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葛婶，这家属楼的厕所在哪，好像没看见？”

    “赵大爷，睡着呢？”葛翠芝喊人。

    未免太臭了。

    “在楼道尽头，每层楼都有公厕，还有水房呢。”

    几乎家家户户都在楼道里晾晒衣服，门前有个烧火做饭的铁皮炉子，堆着柴垛子土煤球，又或是乱七八糟的杂物。

    葛翠芝乐得要命，一边驱赶一边骂，“哎哎哎干什么？瞧把人吓的，我们还有事，忙着呢，下次再唠啊。”

    “是，就在那一楼。”

    越解释似乎越徒劳。

    “……不是。”楚虞笑容僵硬。早知道让008搞个大学文凭。

    楚虞点点头，不由看向了那两栋家属楼，楼层最高三层，坐北朝南，由一条长长的笔直楼道串联起二十多个单间，门窗整齐划一，楼道栏杆上刷了绿漆。

    楚虞招架不住，红着脸把老太太的手挪开，拼命往葛翠芝身后躲。

    楚虞勉强笑笑。

    楚虞:“……”

    这边刚摸完，那边又伸出一只手摸楚虞的头发，“哎呦这还是自来卷呢。”

    葛翠芝忙介绍，“这位是楚虞同志，千里迢迢从上海来支援咱们矿山建设，以后就是咱二矿的人了。”

    “哪儿睡着呢，在看账本。”戴眼镜的赵老头从桌上抬起头，看见她身旁的楚虞，“这是——”

    肉眼可见挤得满满当当。

    吓得他都开始考虑要不要住的远一些了。

    葛翠芝也被臭的屏住呼吸，无语地“嘘”了一声，拉着楚虞静悄悄离开。

    话还没说完，甚至上手摸了摸楚虞身上的衣服料子，真滑溜。

    葛翠芝憋着笑，“楚虞同志，你别误会，大伙儿没恶意，就是难得见到一个长得好看的……”

    见楚虞似乎对家属楼感兴趣，葛翠芝犹豫了一瞬，劝他道:“这家属楼确实有几个房间闲置空着，但矿上排队分房的双职工正式职工也多着呢，怕是没法让你租……”

    两人距离家属楼越来越近，葛翠芝干脆带他顺路进去看了一眼集体宿舍。

    见他羞得面红耳赤，葛翠芝不敢再逗，在街道尽头拐了弯，又走了七八分钟，眼前出现一排排新修的水泥楼房。

    “高中毕业啊……”葛翠芝语气惋惜。

    见他不打算进去甚至迅速后撤，葛翠芝眼角抽抽，她有阵子没来矿上的集体宿舍，住的人多了，再加上盛夏天热，这帮臭男人邋里邋遢不收拾……是有些，臭！

    再往里，有一排一米高的水泥柜台，这就是打饭窗口了。

    赵老头诧异，扶了扶眼镜仔细看楚虞，“大学生毕业分配下来的？”

    “这两栋楼就是去年新修起来的家属楼，给咱矿上职工统一分配，差不多都住满了。”葛翠芝详细介绍。

    正是早上的饭点时间，工人们三三两两，端着搪瓷缸，排着队打早饭。

    楚虞站在门口，听着震天的打鼾声，不可避免地闻到房间里一股浓郁的男人汗臭和脚臭味儿……！

    葛翠芝咳了咳，“前面就是淮山二矿的机关办公区，还有食堂，咱先去食堂。”

    楚虞重重点头，毫不犹豫把高中毕业的学历摁到了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