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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雁山鬓边的碎发被吹起，一人一马影子被拉长。

    在他看来，卫雁山做出这种冒犯的举动，九族都够消个来回，但偏偏陛下还是这么纵容他。

    谢天音见卫雁山没有要杀他的意思，面上难掩失望。

    环绕在耳边的哭号声，何时才能断绝？

    “陛下，您好自为之。”

    孙宏茂被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但也顾不上这些了，恶狠狠地刮了他们几眼，快步走到岸边伸出手想搀扶天子，然而天子亦身形高挑，并未看他，轻松地跨到了岸上。

    卫雁山第一反应是转身，倒不是为了逃，而是去看君王的衣衫有没有穿好。

    直至口腔里弥漫着血液的甜腥味，他才松口。

    “回营。”

    卫雁山失了询问的想法，拿起短楫将舟划出。

    他漫无目的地疾驰，眼神空茫。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明显，卫雁山又被他惹生气了。

    纵使要和谢天音分道扬镳，他也不希望他的声名在这方面被轻贱。

    谢天音已经整理好了衣衫，看见卫雁山瞥了他一眼又转过头。

    “你们怎么不拦着他！”

    卫雁山下马过去帮忙，对上了两双警惕的眼睛。

    少年将军看了他一眼，将手抽了出来，握住了他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孙宏茂瞪着牵马的那个小卒，小卒讪讪道：“大人，我打不过将军。”

    宿主和主角之间的气氛好像到了冰点，虽然说这才是正常的主角和反派的相处模式，但不知为何它完全没办法感觉到欣慰。

    今天干不把陛下放在眼里，明日还会把冯相放在眼里么，这种莽夫果然应该狠狠压下去。

    “公子，要不要带人……”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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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了方向，跟着他的战马也放缓了脚步，懒洋洋地行走。

    任务还在继续，在位面意识的注视下，他想自杀死遁试试看都不行，只能借用主角的手来试一试，但卫雁山显然也不会这样做，他的鼓励好像起了反作用。

    天黑了小狗会回家。

    这种远离只是暂时的。

    那是一对夫妇，妇人的面庞涂着灶灰，用木簪子绾起的头发枯黄，旁边的汉子身材精瘦皮肤黝黑，脚上连双草鞋都没有。

    卫雁山留下这句话，跨上岸边，没再回头。

    他知道会是这样，但没关系，他要等的正戏就快来了。

    孙宏茂带着数位军卒围在岸边，脸色铁青。

    这腐朽的王朝、尸位素餐的官僚，行事难测的冷血君王，天下要如何太平？

    卫雁山将小舟划回了先前停靠的岸边，他的马还在原处，只是系着的绳子从树上转移到了人手上。

    他不会原谅谢天音，他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不仅不解释不愧疚，甚至还说出更过分更不可理喻的话。

    车轮似乎陷入了浅坑里，推车的两人发出了吃力的声音。

    一时之间，他竟有了天地之大，无处容身之感。

    他得回去给冯相写信，好好地将卫雁山的行为说上一说，打了败仗就算了，居然还敢这么放肆。

    军卒们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谢天音看着他散发着拒绝意味的背影，指尖在船身上轻点。

    卫雁山真恨不得咬死他，更恨不得把这副皮囊之下的魂魄撕碎咀嚼吞进肚子里，说不定这样他就能弄清楚这颗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齿印深深，谢天音没有收回手的意思，注视着他发泄的模样。

    他径直走向牵马的军卒，拿走缰绳打马离开。

    谢天音太了解这个与他相伴数个世界的灵魂，只是指尖点动的动作还是难免焦躁。

    424看着，决定安静地在角落里苟着，不敢出声。

    孙宏茂的怒气被打断，也只好下令回营。

    少年将军的薄唇被血染红，与眼眶的红意相应和。

    谢天音抬手，制止了他的话头。

    桌椅板凳被叠起，木桶木盆绑在两侧，堆起的东西几乎将板车后的人遮住。

    “我与陛下，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要品尝的并不是卫雁山此刻的痛苦，而是再稍后一些，那个真正改变他想法的事件出现。

    卫雁山听见了林子里传来的车轮的声音，上前去看见了一辆装满了东西的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