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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心,我一定会死,你拦得了初一拦不了十五,大不了我在正午自杀,你如果这也能阻止,我就在庙里顶着大太阳自杀,看是你先魂飞魄散还是我先死了然后把你弄死,向来只有我威胁别人的份,你还想操控我?”



    谢天音说完也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怎么把威胁别人这种话说的这么丝滑,在他的记忆里,他似乎挺与人为善?



    那如果他的感觉没错,那说明就是他的记忆错了。



    白渝感觉到梦境在崩塌,即使是失去记忆的情况下,谢天音对死亡的态度也太过随意,为了达到目的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哪怕他甚至不能确定他死亡就能达到目的,他也愿意冒险。



    这种对生死毫无敬畏的疯狂,决定了他不会拥有任何惧怕。



    从最开始,他试图让谢天音以普通人的身份感知一切的目的,就不可能达到。



    即使谢天音欣然接受,他也不想让这个梦境偏离成对他的亵玩。



    所以他意图让谢天音感知与鬼为伴并不是一件美好的事,鬼魂的理智会被磨损,最后只剩下清晰又模糊的执念。



    这其实已经与他最开始的想法不同了,简直是追在爱人的身后去堵住他的各种念头。



    他意识到,这样的约束并不是行之有效的办法。



    梦境里,青年真实的想法会被放大,他的自我伤害太干脆,而他不可能像被他操控的梦境里一样,时时刻刻接管他的身体进行阻止。



    嗯……不可以吗?



    白渝想到了自己放在谢天音身上的那颗心脏,忽然有了更好的想法。



    他不能控制谢天音避免他自我残害,但他可以替命。



    他可以替他去死。



    探灵



    谢天音忽地睁开眼,淡棕色的眼瞳内里幽深。



    那些在梦境里被模糊的被纂改的记忆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不匹配的时间流速让他恍惚了一瞬。



    “还好吗?”白渝出声,看着他道,“是我罔顾你的意愿为你编织了一场噩梦,企图更改你的认知,你做的事不对,我仍这样认为,但我的方法也很独断,你尽可怪我。”



    白渝并不认为他做的事多么正义凛然,他不会为自己行为的本质美化,事物本就具有两面性,被拖入梦中的谢天音怨憎他也理所当然。



    任何人都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谢天音不例外,他也一样。



    “噩梦?我看正相反,”谢天音撑着胳膊坐起,扭身前倾贴近白渝的面颊,兴致勃勃道,“能再来一次吗,这次换我死,我当鬼怎么样?”



    他觉得挺好玩的,就是没办法在现实里实现,毕竟人死了就真的死了,不能随意在两种形态里切换。



    他也想这么玩一下,最好白渝也没有记忆,身为普通人承受来自他的惊吓,看着面前明明空无一物就算上手也只能触碰到空气,却又能实打实地感受到被包裹的感觉,他的表情一定会特别有意思。



    如果那个场面真的能出现的话,可以录下来就更好了,他一定会故意地在他耳边嘲弄,羞辱他是个干空气的变态。



    谢天音脑内的恶趣味想法逐渐崩坏,毕竟看伟光正的主角出糗向来是他最喜欢的保留节目,要是被拆穿被抓住,那就更好玩了。



    白渝听着他吐出的那些放荡的构想,下意识捂住了他的唇。



    从谢天音在梦境里的表现来看,他清楚他可能不会把那当成一场噩梦,但他的大胆还是超乎他的想象,甚至为此浮想联翩。



    青年像是欲望的化身,让他几乎想要不顾场合地陷入桃色漩涡。



    “我以为,你会讨厌我这样做。”



    他将话题稍稍拉回正轨,毕竟正事还没有处理完,屋外还有个差点被夺舍的祟物持有者,还有那团身份不明不知逃向何处的怨魂隐患。



    如若没有这些亟待处理的事件,他乐于和爱人厮混在一块,满足他的所有要求。



    “哈?”谢天音诧异道,“讨厌你什么?想要感化我?你不这么做才奇怪吧?”



    如果白渝明知他的不对劲还放纵他的所有行为,没有一丝一毫地表示,那么他就要怀疑他是不是要做一些其他的动作了。



    他承认他喜欢踩着主角的底线来回摇摆,甚至乐于看见他容忍为了他妥协的双标模样,但如果他们的下限变得一样的话,他反倒有些不爽甚至隐隐厌恶。



    谢天音那理所当然的态度让白渝有些怔忡,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他已经做好了被厌恶被抗拒的准备,这是他企图控制干涉他人的想法应得的,只是爱人不是外人,可他的行事准则如此,哪怕为此煎熬也会坚持,但居然……被接纳的很好?



    就像是要带着猫出门,拿出了带着牵引绳的项圈,不希望猫撒手没、不希望猫被其他生物伤害又或者担心他扑咬他人,长篇大论后已经做好了会被无拘无束的猫咪厌憎的准备,却见猫乖巧地待在原地,示意他尽快。



    白渝不知如何描述此刻的感受,那并非任何心里词汇的术语可以概括,柔软的脏器似乎凹陷了一块,又奇异地充盈起来,交织着热意的酸胀感随着忽快忽慢地心跳鼓噪。



    从第一次见面起,他总觉得谢天音对他有一种熟稔感,他比他以为的,要更加了解他。



    正是如此,谢天音的态度才让那种情绪堆叠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他一直清楚,是他在对谢天音进行单方面的约束,无论是送出叶心也好,还是讨要名分也好,都可以解读成他意愿的强求。



    所以即使他一直在心里称呼谢天音为爱人,将他当成自己的伴侣,但他也同样接受谢天音不那么喜欢他的事实。



    让人喜欢很轻易,他待人接物温和,似乎可以博得周围所有人的好感,但面对谢天音时,这件事似乎又变得有些困难,他时常踟蹰与迷茫,不知该做些什么好。



    但现在他发现,一切远比他想象得明朗。



    他原本就坚定的想法,愈发不迟疑。



    谢天音被抱得很紧,眨了眨眼,正想说什么时,脸色却微变,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唔。”



    这倒不是白渝把他抱得太紧勒疼了,而是心脏处传来一种稍稍尖锐的刺痛。



    “你……”



    谢天音喘着气,攥紧了白渝的衣物,知道这异变因他而起。



    白渝的手在谢天音的脊背上抚动,安慰似的哄道:“很快就好。”



    那枚存在于谢天音胸腔里的叶片似乎成了真正的‘种子’,从维护躯壳运转的心脏里‘破土而出’,根系深深嵌进血肉里,枝叶脉络顺着血管疯狂生长。



    这种感觉近乎于真正的寄生,谢天音隐约间有了躯壳已成空壳,血肉被枝条替代的怪异感,白渝的气息由内到外地将他浸透,磅礴的绵延的生机带来一种不会轻易腐朽的安稳厚重。



    那枚叶心不再是虚虚寄存在他的体内,而是彻底变成了这具肉身的一部分。



    “下次,再进入那种阴毒的阵法,就算我无法及时赶到,也不必担心了,你的血不会流干,”白渝的声音轻柔,于莞尔间笑意流露,他将爱人拢在怀里,触碰着他发丝补充道,“至少在我死之前不会。”



    他以为青年多少会有些惊愕,却只听见他声音闷闷地略带着些遗憾道:“那看来我没法在现实里当鬼和你玩了。”



    谢天音当然不惊讶,这么多世界走来,他当然清楚这个人有多么不经吓,尤其是在他寿命这方面。



    每一个都在他差点要死的时候气得死去活来,白渝的性格温和,没有大发雷霆,反而釜底抽薪一般想出了这么一个聪明的办法,真是越来越周全了。



    这可更方便他进行享受了,现在都不必等到最后的节点任务完成的那一刻,在这个时候他就能确认自己可以在这个世界长久逗留。



    白渝沉默了一瞬,带着些无奈的低叹道:“等事情结束,我教你入梦,好吗?”



    谢天音从他怀里钻了出来,满意地点头。



    “现在,我们来谈谈那团对你‘用情至深’的黑雾,他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



    白渝将事情的步调拨回正轨,想弄清楚事件发生的原因,以及谢天音背后的谜团。



    用情至深四个字被他加重了语调,这可是谢天音的原话。



    他倒不是在乱吃飞醋,谢天音当时的语气和挑衅无差,对方的反应也说明了这一点,那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就更值得探究了。



    “非要说的话,是那老鬼想夺舍我但没成功,我无意中在一本古籍上看到了一个改变命格的办法,所以进行了尝试……”



    谢天音三言两语将与罗悉结识的经过描述出,将夺祟物的事都推到了罗悉身上,倒也不算甩锅,就算没有他的干涉,那也是罗悉会去做的事。



    “不过在他计划实施之前,我感觉到了你的气息,所以好奇来看看,顺便探探你的深浅,看你能不能发现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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