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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岳昭昭大大方方地做这些事也就罢了,偏偏做贼心虚地四下张望。



    孟隐在沅水县当捕头办得最多的案就是这些小偷小摸,聪慧如她,没多久她就能一眼看出谁心术不正。



    旁人抓贼得有苦主报案,或者当场抓了现行。



    孟隐寻街的时候看到谁眼神不对劲就会跟着他,大多不出意外都会干坏事。



    当时岳昭昭就是这眼神,所以孟隐手上忙着自己的事,心耳意神都在岳昭昭那边。



    果不其然最后一个物件她没烧,偷偷往孟隐这边瞟了一眼,动作麻利地收了起来。



    有外人在场,特别是岳昭昭的死对头赵雪潇也在,孟隐没当场拆穿她,就等着这一刻了。



    可没有外人岳昭昭还在遮遮掩掩。



    孟隐嘴角微微一样,伸手去扯岳昭昭的衣襟,“没有就好,来,宽衣睡觉。”



    岳昭昭闪身一朵:“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了。”



    孟隐不依不饶非要帮岳昭昭宽衣解带:“既然你帮我宽衣了,我也该帮你,不肯松手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岳昭昭一听“亏心事”本能地想否认,孟隐已经利落地帮她脱了外衫,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小物件。



    一只并蒂莲样式的桃木簪,孟隐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徐月明的物件。



    岳昭昭果然急了,伸手要抢,孟隐仗着比她高半头将桃木簪高举过头,“哪来的?”



    “市集上买的。”岳昭昭很久没骗过孟隐了,此刻撒起谎来也是张嘴就来。



    她若照实说是徐月明的,孟隐也不至于那么小心眼不许她留这个念想。



    孟隐本来是逗逗她的,可她偏偏要撒谎,孟隐不免有些动气,更不肯还给她了:“你如今也不缺钱,要一根木簪有什么用,明日回城我去银楼给你置办一对金簪,这个不要了。”



    说着作势要往窗外扔,岳昭昭一急就失了分寸,一把上前从孟隐手中抢了回来,这一下把孟隐撞在床沿上,头也磕在了床柱上。



    孟隐的头前不久才受过重创,被岳昭昭撞这一下顿时头晕目眩半晌缓不过来。



    岳昭昭也吓坏了,随手把桃木簪一扔抱住了孟隐,“隐儿,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岳昭昭也想不出什么好理由来糊弄孟隐,孟隐听她支吾半天就是不肯说实话,恼道:“你只是为你徐姐姐的遗物推我。”



    岳昭昭脸色一白,连连摇头:“不是,不是。”



    好像说什么也掩盖不了她确实为了一支木簪推了孟隐的事实,岳昭昭也不敢去捡刚刚顺手扔掉的簪子,只试探着去触碰孟隐的头看看伤着了没有。



    小心翼翼地哀求道:“隐儿,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孟隐也觉得自己昏了头,生这个闲气做什么。



    她好像真的变了不少,再看看岳昭昭其实也变了许多。



    那个牙尖嘴利的小辣椒什么时候开始可怜兮兮地道歉求饶了。



    孟隐很快平复了情绪,把那支桃木簪捡了回来,对岳昭昭道:“你错哪儿了。”



    岳昭昭眼圈一红,似乎想说什么,思量许久才道:“知道,我明日就把它烧给徐姐姐。”



    “你想留着做念想为什么不说实话?”



    “隐儿不喜欢我可以不要。”岳昭昭说罢还是忍不住滚下泪来。



    她想留下着最后的念想,可孟隐从来不跟赵雪潇越界,她也不能做伤孟隐心的事。



    “第一,我没说我不喜欢,第二,你不比为我喜好委屈自己。我恼你是因为你撒谎,既然你说了想跟我做夫妻,可我不想有个同床异梦的人,这一点我跟你说过没有?”孟隐质问道。



    岳昭昭骗她就是怕她心里有芥蒂,可还是闹得她不愉快了,听着孟隐的训诫岳昭昭连连点头。



    孟隐也见好就收,把桃木簪还给了岳昭昭,“徐姐姐待你如亲妹,记着她的好才是我有情有义的昭昭,收着吧。”



    岳昭昭一抹眼泪,迟疑着伸手去接。



    可是快要触碰到木簪的一瞬间孟隐又迅速收回手来,这次岳昭昭不敢再抢了,手足无措地看着孟隐。



    孟隐看着眼前的木簪只觉得这并蒂莲样式十分眼熟。



    



    孟隐又找出那对名章,对岳昭昭道:“你看,这簪子上的莲花和名章上的莲花是不是一样的?”



    岳昭昭也认真看了看,还是不确定:“并蒂莲花样市面上很多的,都是左右各开一支的莲花,看起来都一样。”



    孟隐却不这么认为,将簪子和岳华印的名章放在一起比对,“你看,这莲花并不是市面上粗制滥造描绘出来的大概轮廓,一朵花有二十多片花瓣,每一片的角度和朝向都是一样的。而且这名章是一对,花样子上有契合的凹凸纹路。这发簪上也有一样的纹路,只是这簪子只有一支,没有另一半。每个工匠的手艺和模板都不一样,不可能细节上做得都一致。”



    岳昭昭只分得清材质,这些细节未曾留心过,“可是木簪和玉章不是一种材质,木雕和玉雕是两种手艺大概率也不是一个师傅刻出来的。”



    “对,所以只能是主人家自家拿着花样子找不同的师傅做的,至少说明一点,这两样东西的应该是同一个主人。”孟隐道。



    岳昭昭有些激动地说:“这簪子徐姐姐说是她娘的,她娘本来有许多金银首饰,都被她那个不成器的爹当了,只有木簪当不掉才留下了,难道这名章也是徐姐姐娘的?难道徐姐姐的娘本该是知县夫人?难道那两具白骨就是徐姐姐的生父母?”



    “昭昭你别急,现在什么情况都不明没法下定论,白骨上发现了名章,不代表她就是名章上的那个人,何况这其中有许多说不清的地方。你看,我们现在也没用查明县太爷到底是不是周济世,如果他是,那他的娘子无疑就是岳华,那这两具白骨就是一桩无头案。如果他不是,那真的周济世必定被谋害了,不然不会这么多年让人冒名顶替。那岳华要么跟他一起被害,要是侥幸逃过应该也有娘家可回,不至于委身一个无赖。”孟隐分析道。



    “要是她没有娘家可回呢?”



    这一点孟隐还真没想过,县令虽然是个七品小官,可到底是个官呀,婚嫁肯定要求个门当户对,谁会娶一个孤女,哪怕是赵雪潇出身婢女,那也是尚书府出来的,何况当时她的母族也不算太差,只是恋着孟隐才不肯回去,出嫁时母亲还认她做义女,给足了体面。



    但岳昭昭目之所及无依无靠被吃干抹净的孤女。



    孟隐细想了一下这个假设,如果真是这样她跟谁可就由不得自己了。



    不过所有的假设都只是推测,没有半分佐证。



    第二日一早就准备回县城。



    岳昭昭一觉醒来见那只桃木簪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孟隐正背对着她梳头。



    她犹豫着要不要收起来,还是先问过孟隐再收起来。



    “昭昭过来,我给你梳个头。”孟隐招呼道。



    岳昭昭连忙缩回伸向簪子的手,应了一声顺从地坐到了孟隐跟前。



    岳昭昭自己梳头都是随手拢两下,二人相熟后孟隐闲了也会给她梳。



    梳的发髻大多也都是简约利落的,不花费太多时间,也不会影响日常活动,今日孟隐在她的发髻上费了一番功夫。



    驿站里没有镜子,岳昭昭不知道梳成了什么样,只觉得耗费的时间比平常多了三倍不止。



    “隐儿,今日是要见什么重要的人吗?”



    “嗯。”



    “谁呀?”岳昭昭有些好奇,真有什么重要的事孟隐不肯能不提前安排的,非要等她来问。



    孟隐收了发尾,转到岳昭昭跟前端起她的脸欣赏自己的杰作,笑道:“我呀,难道还有人比我更重要?”



    岳昭昭忐忑了一夜的心总算是放下了,额头顶着孟隐的额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记。



    这才大大方方地问道:“那徐姐姐的簪子我收起来还是你帮我收起了?”



    孟隐起身拿起那只发簪插在岳昭昭的发髻上:“既然要做念想就物尽其用吧。”



    岳昭昭知道孟隐对她很包容,却没想到孟隐能包容她到这个地步,再想想自己平日里跟赵雪潇争高下让孟隐夹在中间一起生闲气实在太不懂事了。



    一把抱住了孟隐:“隐儿,我以后再也不跟赵雪潇找茬儿了。”



    孟隐也抱住了她,轻抚着她的头发道:“不找茬是对的,不过她找茬儿你也别忍着,毕竟徐姐姐不会给我气受,你也用不着受雪潇的气。”



    赵雪潇正在门口等着二人出来,冷不丁打了个喷嚏,裹了裹外袍抱怨道:“什么鬼地方冻死人了。”



    一开门就看见了赵雪潇,岳昭昭说话算话地先跟赵雪潇示好,“卢夫人早。”



    赵雪潇一脸戒备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又想搞什么鬼。



    孟隐也跟着问候了一声:“卢夫人早。”



    赵雪潇不得不还礼:“孟大哥早,岳娘子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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