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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隐知道岳昭昭心里不自在,安抚道,“这有什么难,我们今晚就去睡一晚就是了。”



    岳昭昭不懂什么叫勤俭持家,能及时享乐哪有不去之理,调转方向往客栈去了。



    不过她还对孟隐刚才的话耿耿于怀,她混迹江湖讲究一个义字。



    不是自己人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是自己人了那就得两肋插刀在所不惜。



    同道中人酒过三巡成知己,跟孟隐虽然谈不上知己,可是朝夕相处这么多时日了早就是自己人了,可她连句好听的话都不肯说。



    岳昭昭心中不快就全挂嘴上了:“孟十三,如果哪天你落难了我可不陪你患难与共。”



    孟隐知道她在说气话,但是认真想想事实,若她真的落难了肯定是大事,要么身份被拆穿,要么被父亲的事波及。



    不论哪件都不是岳昭昭能陪她一起扛的,她无所谓地笑道,“人往高处走无可厚非,不用跟我强调,你要是有更好的去处我不拦你。”



    岳昭昭本想气气孟隐,可孟隐不气她就更气了。



    说不过的时候就想捶孟隐几下,可是还没来得及伸手,一道黑影从身旁擦身而过。



    差点儿跟岳昭昭撞上了,孟隐闪身护住岳昭昭,借着皎洁的月光看见一个女子慌慌张张地跑远了。



    “咣当咣当”的敲锣声远远传来,伴随着阵阵“站住”的大喝。



    这声音这阵仗孟隐熟得不能再熟了,值夜的公人在抓贼。



    孟隐已是见怪不怪,今日不该她当值,况且同僚已经在追捕了,现在插一手有抢功之嫌。



    可孟隐见此情形没半刻犹豫冲了出去,只因为他们追逐着一位女子。



    孟隐已然知晓那些人朝夕相处之人的脾性,若犯人是女子,必是会借着抓捕或者搜身的名义羞辱对方一番。



    所以但凡遇到女犯,孟隐总想抢在他们前面抓住对方。



    只是女犯很少,一旦遇上他们比孟隐更积极。



    好在此刻孟隐所在的位置比那些追兵更近,所以率先扑倒了那女犯。



    女犯在她身下极力挣扎,孟隐呵斥道:“别动,再拒捕小心吃苦头。”



    若是她没能在那些捕快赶来之前把人制服,他们必定会七手八脚地把先乱摸乱捏一通再说。



    那女子听了果然停止了挣扎,孟隐一看她老实了,压制的力度也稍稍松了些,对赶来的岳昭昭道:“赶紧找一条绳子来。”



    话未落音孟隐最后一个字卡在了喉间,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抓着女犯的手被温热滑腻的液体淌过。



    



    孟隐浑身力气像被抽走了一般手一松,女犯推开了孟隐却也没有继续逃窜,目光呆愣愣地看了看手中血淋淋的匕首,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孟隐,身下渐渐晕出一滩血迹,像是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孟隐也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除了那些犯了必死之罪的穷凶极恶之辈,甚少有犯人会拼死反抗,眼前这女子一派文弱样,最多犯点儿偷摸拐骗之罪,怎么也不至于以命相搏。



    岳昭昭最先反应过来,一巴掌将那女犯扇倒在地:“你找死!”



    一巴掌不解气,捡起掉落的匕首要以血还血。



    此时追捕的捕快也赶了过来,纷纷拉开岳昭昭劝道:“孟大嫂你要当街杀人吗?”



    “她不该杀吗?”岳昭昭眼都红了。



    那些捕快们到底明白就算有罪之人也当朝廷定生死,知道岳昭昭脾气大在气头上也劝不住,只得道:“孟大嫂,你倒是先管管孟十三。”



    岳昭昭这才反应过来轻重缓急,抱着孟隐捂住她流血不止的伤口,“你个大傻子叫你别冲第一个就不听,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后面的话岳昭昭带了点儿哭腔说不下去了,孟隐想安慰她几句,可是一张嘴一口血喷薄而出。



    意识开始模糊,周身发冷,只有岳昭昭握住她的手是温热的。



    苦涩的药味钻入鼻腔,有人在翻扯她的衣裳,孟隐一下子清醒过来,蜷起身子不让人触碰。



    有伤不治会没命,可孟隐现在意识不是很清醒,只会本能地做出反应。



    岳昭昭也意识到了什么,虽然她还未证实她的怀疑,可万一是真的呢?



    孟隐既然要隐瞒肯定有需要隐瞒的道理,万不可被当众揭穿。



    她护在孟隐身前:“你们都别碰她。”



    “孟大嫂你怎么也糊涂了,当务之急是要治伤,你别添乱。”有人在旁劝阻道。



    岳昭昭看着一路淌来的血迹也知道孟隐的伤不是缓两天就能好的,不管什么内情都不如孟隐的命重要。



    只得侧身给大夫让出位置,却不肯离去,抱着孟隐压着她的衣襟安慰道:“你别怕,我会守着你的。”



    可是孟隐的怕中有一项就是怕岳昭昭知道真相。



    只是此刻她也无力支撑,眼皮一沉昏了过去。



    孟隐伤在腹部,大夫只撩起下摆处理了伤口,岳昭昭才稍稍安心些。



    处理完伤衙役们抬着孟隐回了住处,岳昭昭才算真的松了一口气。



    孟隐的呼吸和脉搏还算平稳,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也因着痛楚,昏睡中依然蹙着眉头。



    岳昭昭有些心疼地抚了抚她微微蹙起的眉头,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哪里受过这样的罪,拿着二两饷银玩什么命。



    看着孟隐浑身沾染了血污,她那么讲究的一个人,每天都要沐浴。



    岳昭昭起身去烧水打算给她擦擦身,别让她更难受。



    岳昭昭生平第一次伺候人,动作有些生疏地解开了孟隐的衣裳。



    露出了还在渗血的伤口和束胸的白布,岳昭昭呼吸一滞,虽然有所怀疑,可是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岳昭昭还是有点不可置信。



    不过眼下她也无暇管这些,趁着水未凉,解开了孟隐束胸的白布给她擦身。



    孟隐昏睡中似乎也感受到了岳昭昭的动作,本能地动了动,又牵动了伤口,难受地轻哼出声。



    岳昭昭轻拍着她,用难得温柔的语气哄道:“听话,别乱动,一会儿就好了。”



    也不知道孟隐听不听得到,却也真的平静下来了。



    岳昭昭仔细地擦着孟隐的每一寸肌肤,她从蹭到孟隐手的时候就幻想着孟隐被衣服覆盖的皮肤会有多舒服。



    现在终于触到了,比她想象中的更细白嫩滑,岳昭昭有些贪婪地抚摸着。



    抚摸中孟隐微微闪躲了一下,岳昭昭知道此刻孟隐正难受着也就见好就收了,来日方长走着瞧吧。



    摸不着看看总可以吧,孟隐平日里睡觉都束着发,此刻也被岳昭昭放了下来,一头乌黑柔软的长发散在脸庞边,平添了几分柔美。



    岳昭昭用目光描摹着她的轮廓,怎么看怎么完美。



    从前总嫌孟隐在男人堆里单薄瘦弱,可是作为一个女子来说真是身量纤长,又高挑又窈窕,要是穿上拖地长裙不知道有多好看。



    从前也嫌她长了一张小白脸,狗看见了都想欺负一下。



    这么一想好像欺负她最多人是就是自己了,岳昭昭有些懊悔,早知道孟隐是女子就对她好些了,也罢,要怪就怪她不信自己,同床共枕的人也要瞒着。



    岳昭昭看够了才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眼前这个人既然是女子那肯定不是孟十三,那孟十三在哪儿?她又是谁?



    思来想去半天也理不出头绪来,岳昭昭是个劳力不劳心的人,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徐姐姐已经不在了,孟十三在哪儿都不重要了,至于她是谁,等她醒了问问不就知道了。



    怕孟隐睡不好,岳昭昭也没敢跟她挤一床,趴在床边睡了过去,还不忘握住孟隐的手当做自己忙活一晚上的报酬。



    别看平日里对着孟隐颐指气使,她还真不敢光明正大地对孟隐上下其手。



    现在就无所顾忌了,她不是孟十三,不是徐姐姐的夫,所以不必心怀愧疚。再者她还骗着自己拜堂成亲,她不占理就该补偿一番。



    岳昭昭不仅光明正大地握了,还抓着孟隐的手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才满意地睡去。



    岳昭昭睡得香,孟隐在睡梦中却难以安稳。



    她晕倒之前就预感到她的秘密瞒不住了,电光火石间她什么都打算好了。



    若是被拆穿了身份她也不能说自己才是下嫁来此地的尚书府千金孟娘子,那就一定要有个合理的身份,孟十三是从尚书府出来的人,被冒用了身份不可能不了了之。



    到时候少不得把晓柳儿抬出来,才能过这一关。



    孟隐当然不会拆穿了晓柳儿的身份,那将会两败俱伤,晓柳儿想当的衙内娘子恰恰是她避之不及的,让给她也无妨。



    可是给属于她的东西必须还回来。



    孟隐并不是贪图富贵之人,只是她若被晓柳儿知晓了身份那必然不能在此地久留,远走他乡须得钱财安身。



    临走之前岳昭昭也得安置好,夫妻一场,不对,应该是欺骗一场也不能不声不响地一走了之,有始有终好聚好散才是孟隐的行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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