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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安二年,天下正式推行书同文、车同轨、法同度、衡同准,朝堂也重新划分,六部九卿各司其职。同年秋,朝廷正式颁布,免去百姓杂七杂八的徭役赋税,唯留田亩正税,并严令地方官吏不得巧立名目、私加征敛



    同时制定新的商贾税则,严禁商贾不得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凡欺行霸市者,查实即予严惩;又设市舶司于沿海诸港,专司海外贸易之稽查与课税,凡持官引出海者,皆须如实申报货品、价值及往返港埠



    同时严禁商贾偷税漏税者,一经查实,除追缴税款外,更按律重罚,轻则没产充公,重则流徙边疆、开垦荒田



    有些御史老臣起初劝诫百姓纳税单一,国库恐难维持



    墨司宸却任性一笑



    “朕的天下,朕说了算!谁敢质疑,就回家种地去!”



    他家父后给他的钱多的国库都堆不下。现在每三年就有一批爱国学子入朝堂,他现在钱也不缺,人也不缺,谁敢哔哔,直接丢去北疆开荒去!



    现在户部设立了“审计司”,专司全国赋税稽查与户部账目收支核验,凡州县钱粮出入,皆须按月呈报



    有他家父后给的方法,账目清晰如镜,每项收支皆有明细可溯,凡经手的大小官员都要落款。一旦查出账目有问题立即启动追责程序,大小官员谁都逃不过



    更在各地设“清风台”直通御前,以前民不告官,告官要受刑。现在不存在的,百姓只要进了清风台,全程受保护,直到冤情得以昭雪。当然,诬告者反坐,举证者重赏



    墨司宸在朝堂上言明,他秘密立了一个“暗察司”,专查贪墨枉法、欺上瞒下之徒,暗察司不设衙门、不挂官印,只以布衣微服行走于市井乡野,所查之事,必有铁证;所劾之官,必伏法受审



    朝堂文武百官以及全国州县的官员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百姓却笑语盈途,街头巷尾茶肆酒楼里,人们说起新政便眉飞色舞



    锦安三年,朝堂颁布新政令,所有官员不论大小三年一调,异地轮岗,不得连任;京官外放、外官入京,不得私相授受、结党营私;凡轮岗者,须经吏部考功司与暗察司双重复核,政绩清白者擢升,履历存疑者即查即办



    想做某一地的天高皇帝远的土皇帝?不存在的!老老实实的学成文武艺货于帝王家,方能青史留名;若存半分私心,必被清风台揭发、暗察司捉拿、审计司查账



    墨司宸的改革让国库充盈,百姓安居,官员清廉,朝野上下皆称“锦安中兴”



    当然,除了墨司宸自己过的不太顺心之外,所有人过的那叫一个舒心



    “陛下,太后召见!”



    御书房,王公公的走了进来恭敬的禀报



    “就说朕病了!大病!起不来床了!”墨司宸手一抖,扶额有气无力的说



    “太后说,您若是病了,太后就亲自来探望您”王公公勉强压着嘴角,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朕去,现在就去!”墨司宸深吸一口气,哭丧着脸从龙椅上起身



    殿外春阳正好,他却觉步履如铅。真的,他挺想哭的!



    他家父皇和父后什么时候离京啊?



    这都在京城待了一年了,隔三差五召见自己,隔三差五的想法子收拾自己一顿!



    不是亲生的儿子就不是儿子了?



    过继的儿子就不心疼了是吧?



    爷爷,不哭!



    锦安三年春·墨锦宫



    三月初,福伯病重



    顾锦弦用了最好的药材依旧未能留住福伯的生机



    “福爷爷”顾锦弦与墨华年坐在福伯的病榻前,顾锦弦眼眶通红,却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福伯枯瘦的手轻轻搭在锦弦手背上,目光浑浊却温软



    “小主子,莫哭,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理,老奴的时候到了”福伯喉间微动,声音轻如游丝“老奴,只盼小主子与王爷,平安喜乐”



    “嗯”顾锦弦笑着点了点头,泪水却终于滚落,砸在福伯手背上,温热而无声



    福伯笑看着顾锦弦与墨华年,目光缓缓移向墨华年,唇角微扬,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王爷,老奴这辈子,值了”



    墨华年喉头微哽,紧紧攥住福伯枯瘦的手,指节泛白



    锦安三年三月初八,福伯病逝,墨华年亲自主持丧仪,依王府老仆最高礼制厚葬



    青石与风煜以福伯子孙之礼披麻戴孝,守灵七日



    福伯葬礼之后,顾锦弦有时候会忍不住想起,福伯当年背着他出永安侯府时那宽阔的后背的温暖,想起他为自己做的每一碗热腾腾的羹汤的甜意,想起自己不爱惜身体时福伯的碎碎念



    “爷爷,不哭”墨承熙踮着脚尖,用小手笨拙地擦去顾锦弦脸上的泪痕,小脸绷得认真,像在完成一件极重要的事



    顾锦弦轻笑一声,将孩子搂进怀里,下巴轻抵他柔软的发顶



    “嗯,爷爷不哭,爷爷只是,有些想爷爷的福爷爷了”



    墨承熙似懂非懂地点头,乖巧地依偎在顾锦弦怀里,小手一下一下轻拍他后背,像在安抚一个比他更需要安慰的大人



    锦安三年六月,顾云影回来了



    顾锦弦看着顾云影一身素白衣衫,头上戴着一朵白色的绢花,眼泪瞬间就落下来了,他又失去了一位亲人



    “主子,师父去了”顾云影垂眸声音哽咽



    顾锦弦嗯了一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泪却不断地从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师父不让我通知您,说您向来心软,怕您见到他哭坏了身体。他让您不必去祭拜,人生聚散向来如此,只愿您往后岁岁平安喜乐”顾云影说完,行一礼后便退下了



    顾锦弦吸了吸鼻子,看了一眼墨华年,那一眼就像幼崽般无助。墨华年上前一步,心疼地将他搂在怀里



    “华年,我好讨厌锦安三年啊!”顾锦弦将头埋在墨华年胸前,声音闷闷的



    墨华年抚着他微颤的脊背,低声道



    “那我们便一起把它熬过去,福伯和任老都盼着你好好的,他们都希望你岁岁平安喜乐”



    “这俩老头,怎么,像是约好了一样啊”顾锦弦吸了吸鼻子“一个两个的,着什么急呢?”



    墨华年心里叹了口气,将顾锦弦搂得更紧了些,下颌轻轻抵着他发顶



    当天夜里,顾锦弦做了一个梦



    梦里,王府的庭院中,任老和福伯两人正下着一盘象棋



    “我说任老哥,你怎么还是这么爱耍赖?”福伯穿着一身青布长衫,斜眼瞅着任老



    “谁耍赖?明明是你偷挪了我的马!”任老依旧那一身灰白衣衫“福老头,你别冤枉我啊”



    “你耍赖还怪我冤枉你,不下了,不下了,我脑子抽了才跟你下棋”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棋子噼啪落盘,笑声惊起檐角栖着的白鸽



    顾锦弦想走近,却总隔着一层薄雾,脚底似踩着浮云,怎么也迈不过去



    他急得伸手去拨那雾,眼泪不断滚落



    画面一转,两人站在了自己面前



    “哎哟小主子,您怎么又哭啦?”福伯笑眯眯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老奴这辈子,能伺候您一程,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您性子善良,对我们从来没有半分主子的架子,反倒总把我们当长辈敬着。老奴这辈子,活得真值!”



    “福爷爷,我舍不得您”顾锦弦哽咽着抓住他衣袖,指尖却只触到一片青烟



    任老也笑着摸了摸胡须



    “小太后啊,您要好好的吃饭,好好的睡觉,好好的照顾自己。我可是将所有的医术都交给了云影那丫头,您若是不好好听话,云影那丫头的针可是没老夫的稳”



    “任爷爷,我都没见您最后一面”顾锦弦的眼泪不断滚落



    “傻孩子,见不见最后一面,又有什么要紧?”任老笑着摇头“心在,人就在,回去吧”



    “时间到了,小主子,回去吧”福伯笑容依旧慈祥



    “福爷爷,任爷爷”



    顾锦弦想抓住什么,却见眼前的人影逐渐模糊



    顾锦弦猛然睁开眼,发现墨华年正搂着他,温热的胸膛上全是水渍



    “华年,我梦见,福爷爷和任爷爷了,他们俩还是像之前那样,下个棋都能吵起来”顾锦弦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墨华年指尖轻抚他湿漉漉的鬓角,应了一声“说明他们在另一边过的很好,一点儿也不寂寞。他们不放心你,所以就来你梦里安慰安慰你



    阿锦,你要快些走出来,不然他们会担心的”



    顾锦弦轻笑一声,随后再也忍不住,把脸埋进墨华年怀里,嚎啕大哭起来,肩膀剧烈颤抖,仿佛要把积压许久的悲恸尽数倾泻而出



    墨华年只是静静抱着他,一下一下轻拍后背,任那哭声在寂静的夜里起伏跌宕



    墨静初的往事1



    自福伯和任老离世后,顾锦弦就暂缓了离京游玩的计划,每日带着小承熙去墨静初的院子里,陪着墨静初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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