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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失神,然后被脖颈间传来的微微刺痛激醒,微微仰起脖子,却正好看到傅渊支起了上半身,那平日里清明平和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占有欲和征服欲。



    闵春和轻轻哼了一下。



    他摸了摸傅渊的眼睛,然后彻底放弃了掌控。像是河上轻舟,随水漂流,去了他最终的归宿。



    赴约



    在云乔山的庄子里住了两日,见了峡谷云海的日出月落,看了山间草木的自在随性,闵春和只觉得整个人都通体舒畅了许多。



    他短暂地忘记了外头的那些纷繁杂乱的事物,只觉得日后就这么和傅渊一起,找个地方隐居,兴趣起来了就去寻觅古方、看他练剑,若是无聊就去镇子市集上闲逛,也很好。



    但他也很清楚,自己和傅渊身份特殊,在光明宝藏一事了结前,这终究只是短暂、如梦幻泡影般的臆想。



    所以,当闵春和又一次看到傅渊接了信件,早起在书桌边阅读的时候,他道:“回去吧。”



    傅渊听了,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很快转了过来。



    “我吵醒你了?”他问道。



    闵春和扯了扯被子,将自己埋在了里面,吸了一下,摇了摇头。



    “快到武林大会了吧。”他轻声道,“难不成,你还真想让傅庄主一个人去?”



    傅渊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脸。



    这几日两个人虽过得糊里糊涂的,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但每日的信件却从不落下。傅渊看的时候,闵春和就靠在他肩上一起读了,不外乎都是天星楼和疏风山庄送来的消息。



    他们潇洒的这些时日里,其他人也没闲着。追查暗楼、暗探幕后、官家交易,傅渊一边陪着他,一边同叶汀将其他的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



    现在,也是时候去验收一下那些安排的成果了。



    “那就走吧。”傅渊道,“正好,你也很久没有见到闵谷主他们了。”



    闵春和点了点头。



    早在决定去周游散心后,傅渊就想好了不再回柳家。早在去梅园的时候,他便给叶汀去了信,说了后续可能的安排,同时把其他行李都收拾好,让管事们直接送去了晋州。



    故而这回,傅渊只让信使鸟给叶汀和柳斐送了他们离开的消息,然后便带着闵春和直接去了晋州。



    闵春和对晋州其实还挺熟悉的,毕竟他出谷游历的时候,第一站去的就是这个地方。那时候他听闻,这地方民风彪悍,人人尚武,且疗伤药与治疗跌打损伤的手段也颇有名气,他便想先去见识一二。



    闵春和在晋州呆了约莫一年,原本只是想看看武林大会,领略一下各色武学,却阴差阳错救了一位因为唐门毒药重伤的剑客,进而慢慢闯出了名。后来才有了为解西域毒药,他应了唐门来信,去了蜀中一带的经历。



    “那次的武林大会也挺有意思的。”闵春和想到过去愉快的经历,说话的语调也稍稍上扬了几分,“我跳进了比武场是为了救人,结果他们把我当成了挑战者。”



    傅渊笑了一下:“你不知道擂台赛进场就是挑战的意思么?”



    “那时候哪儿知道呀。”闵春和摇摇头,“只看到那个人中毒了,光想着救人了。”



    “后来呢?”傅渊问,“那一届的武林大会,我陪鸢姐去药王谷求医了,恰好错过了。”



    “哦哦,”闵春和扯了一下缰绳,“那人中的是唐门的毒,但不是药门那里出来的,是被偷卖的,所以没有解药。我用其他办法帮他解了。”



    “我是说那个挑战。”傅渊失笑,“你后面怎么脱身的?”



    闵春和这才反应过来:“就把那瞎用毒的家伙给打趴下了呗。”



    这个回答,倒让傅渊有些意外。



    他见识过闵秋霜的针法,看到过他以针为武器、击倒蛊师的场景,也能猜到这是药王谷除了医毒以外的内部绝学。但若放在看起来相当温和内敛的闵春和身上,即使是早年间他少年气最强的时候,也总觉得有些想象不出他飞针自保的场景。



    “以前手腕还好的时候,我的腕力是师兄弟里面最大的,数十米外飞针都能扎中穴位。”闵春和也想到了以前,笑了笑,但语气中也满是遗憾,“那人本来也没几分本事,全靠毒药混上去的。扎了麻筋,就自己摔下去了。”



    “那你还守擂了?”傅渊听此,更坚定了自己要找到两生花的决心。



    “没。”闵春和道,“后头有人上来,我就直接认输走了。”



    倒很是他以前不留迹的作风,傅渊想。



    二人一路走走聊聊,很快便到了疏风山庄设立在晋州的镖局。只是让闵春和意外的是,这回镖局里来的人不仅有许久未见的慕容鸢,还有小师弟闵夏禹。



    “师兄!”见闵春和下马,闵夏禹立刻扑了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终于等到你了!”



    闵春和顿时有些尴尬。他下意识地去看傅渊,见他嘴角带笑的靠在边上,丝毫没有要帮自己的样子,顿时也有些无奈。



    慕容鸢同惊蛰站在后头,也捂着嘴笑了。



    艰难地从闵夏禹的熊抱里脱身,闵春和弹了弹他的脑袋,问:“怎么来的是你?师兄呢?”



    “老样子。”闵夏禹道,“师兄和傅庄主先去联盟了,师兄让我来这里等你呢。”



    闵春和便知,这是先商量去了。



    晋州武林大会,是多年来江湖中的传统盛典。每年一届,除了为青年才俊、江湖新秀提供展示自己、闯出名声的舞台,也是江湖中各大势力联络交情、共商要事的盛会。



    他们早就过了去武林大会展示身手的年纪,来的自然是为了光明宝藏一事。



    “师兄还说了什么?”闵春和问道。



    “哦,他让我带你去清风细雨楼,别住镖局。”闵夏禹直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的。”



    闵春和闻言,心里默默叹气。



    师兄这还是怕自己吃亏,加上光明宝藏一事,药王谷总得持身中立,所以近几日必然是不能和傅渊呆在一处了。



    “我把那秋水仙也一起带来了。”闵夏禹见闵春和脸上有些犹豫,惦记着大师兄的嘱托,毫不犹豫地便使了第二招,“师兄你到时候也帮忙一起看看,都开花了,但是不知道能不能取到果子。”



    正事儿来了,闵春和就不会再推脱,他朝着傅渊偷偷地摊了摊手,便拿了药箱,跟着闵夏禹离开了。



    慕容鸢目送他们离去,也趁着四下无人,偷偷问了傅渊:“那套针如何?”



    “他挺喜欢的。”傅渊道,“多谢鸢姐了。”



    慕容鸢摆了摆手:“喜欢就成。我后来还仿了那样式,单独做了一些平日可作为暗器用的飞针。都是用便宜的铁矿做的,不值几个钱。到时候你也一起带给他,别让他舍不得用。上次送他的小暗器,都看的特别宝贝,估计你们这次也没用。”



    傅渊应下。



    离了镖局,闵春和心里稍有失落,但也藏得很好,至少闵夏禹是没看出来。



    好在,清风细雨楼离山庄镖局并不远,也就隔了两条街坊,后头若是想见,闵春和觉得凭傅渊的轻功,半夜里偷跑来,估计师兄也发现不了。



    “这回怎么想到去清风细雨楼了?”闵春和问道,“之前几次,都是直接去了举办武林大会的驿馆来着。”



    清风细雨楼是药王谷在外为数不多的产业,当初闵春和不知道,来了晋州,还差点和楼里的大夫打了对台赛。



    “师兄说,那里人多眼杂,现在不合适了。”闵夏禹带着他去了房里,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隔壁把那价值千金的秋水仙给捧了出来,放到了闵春和面前,“他还说,驿馆里怕见到某些人,一时之下收不住脾气。”



    闵春和摸了摸鼻子。



    “知道了。”他道,“那等师兄回来了,我去见他。”



    闵夏禹点点头,把那份秋水仙往他面前推了点:“那二师兄就先帮我看看,这花我该怎么办。”



    二人便凑了一块儿,开始研究要怎么让这花结果。



    药王谷的四位嫡传弟子各有所长。闵秋霜能力最强,也最全面,善看各类疑难杂症;闵春和则长于医毒和针法,同时因着长年游历在外,也融会贯通了各色医家的法子,是剑走偏锋的好手;闵夏禹专注于培育药草,研究各色罕见草药及其功效,是谷里少见的药师;闵冬湫则更偏向于内功调理一脉,许多有了旧年暗伤的侠客,也会来信求方,或为缓解痛苦,或为重拾几分旧日武艺。



    故而栾毒一事,闵秋霜这回也叫了闵夏禹一起来。



    “这秋水仙也奇怪。”闵夏禹转着茶盏盖玩儿,脸上有些郁闷,“年年开花,但从来不结果。其他的草药从未如此。就连最难将养的龙须参我都能养出来,就是搞不定这盆秋水仙。”



    闵春和剥开叶子,仔细的上下扫了一下。



    秋水仙如其名,同普通的水仙十分相似,枝杆修长,叶片宽和,泥里埋着的是粗壮的、如同蒜瓣般的根茎,定上开着的,是细细碎碎的淡红色小花,有的花蕊细长,有的则埋在了花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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