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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凝神,指尖从身侧精准拈住一枚自头顶落下的老叶,腕间发力——叶子飞了出去,又快又直。
由爱故生怖。
谢今朝心中升起被打扰的不悦,指尖聚起一抹内力,发力。
话音未落,谢今朝抬起花满楼的手腕,把那只手拉过来,低头含住素白指头,贴心地把他指尖上沾着的糖舔掉了。
可为何对方的神情这么难以接受?
还不止一人。
花满楼认为他毫无招架之力。他无法向行事只凭本心的谢今朝解释人际界限,更让他心生不安的是……在他内心深处,他可耻地贪恋着这份独特的,近乎冒犯的亲近——这份清醒的认知,带来一种混合着甜蜜与绝望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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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想:“因为——”
“你会这样请陆小凤吃糖吗?”
“!!!”,花满楼浑身僵住了,僵硬地任凭指尖被温热的舌尖裹住。
花满楼月白衣袍垂在夜风里,立在屋檐上没动,声音却通过内力,稳稳传入二位不速之客耳中。
活人楼放出的消息,说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刀客劫了他们的镇楼之宝,乃是一张藏宝图。画像和传言像长了脚,两天之内跑遍了半个江湖。活人楼有多少好东西不言自明,能被称作藏宝图的,绝对不是什么寻常物件。
“你只是想请我吃糖?”
花满楼静了一瞬,他转变了心态,不强求于准确的答案了:“若有下次,你至少不能用你现在这副躯体,做这种事情。”
“你说过,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谢今朝分明记得很清楚,“请你吃糖,为何偏偏就不行?”
两股内力破空无声,没入巷口的暗影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像针扎进墙里。
“——深夜风凉。二位既来了,不如出来一叙,以免败兴而归。”
“你生气了?”
百晓生在这对夫妇黑榜后面写了一行小字:宁遇阎王,莫遇桃柳妖。
“那陆小凤这么请我吃糖呢?”
花满楼没动。
谢今朝还是不能够明白,他只是想请花满楼吃他小时候吃不到的糖,以后还要把更多好东西捧到花满楼面前,看他咬下去时弯起的唇角。
江湖上提起这两个名字,很少有人不皱眉。百晓生排天下黑榜,这对夫妇连续七年位居榜首,从未旁落。但这两个名字又在江湖上足足响了十来年。
他说:“今朝,你有没有想过,挚友之间,也许是不能……”
谢今朝等着他:“不走吗?”
谢今朝第一次有反省的觉悟。
最出名,是在十年前。那时东海一带的商船,没有请水上镖师相助,没有哪一艘敢在没有星月的夜里出港,因为总会遇到一艘船,船头挂一盏黑灯笼,灯下站两个人——一个瘦长,一个矮胖。瘦长的那个站在船头笑,矮胖的那个站在船尾数银子。
柳叶婆,桃花公。
“不行。”
“不会。”
“你若不喜欢,”他凝眉间,割舍得很艰难,“我便不做了。”
有人。
话音未落,风过暗巷口,忽然止住,好像碰到一处障碍物!
原来竟是如此。
话音未落,暗巷两侧无声无息地垂下两条人影。一男一女,倒挂在屋檐下,像两只敛了翅的蝙蝠。男的身形瘦长,嘴角噙笑,笑不达眼底。女的身材矮胖,圆脸细眼,指间捏着两张画像。
“糖吃完了。”他问道,“走吗?”
那女的抖开画像,看看花满楼,又看看谢今朝,眉头一拧:“怎么只有一个小白脸?那个有藏宝图的冷面阎王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花满楼轻声道。他是开始觉得,即使问了谢今朝那个问题,他也不一定能给他准确的答案。
他们没有理睬地上的同伙。
他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由爱故生忧。
他们不劫官船,不劫军船。只劫商船。
“你有没有想过,”花满楼像是不知如何向他解释好,“挚友之间……是不能做你刚才这些事情的?”
然后是“当”的一声,重物在寂静中落下。
“你的,也好甜。”谢今朝吐了出去,仿佛刚才那暧昧至极的举动再平常不过了
“没有。”谢今朝道。这个和他让花满楼吃糖人有什么关系。
两人身法飘忽,一眨眼已落在二十步之外,恰在花满楼声音消散的那一刻站定,仿佛踩着余音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