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页(1/1)

    万事起因,皆是那次起死回生的塑造,故言无咎一开始当东方盛是他自己创造的孩子。



    但,东方盛会这样认为吗?



    他的底色,究竟是言无咎的骨血,还是他真切活过二十年的、以人命做砝码的黑木崖?



    方静如此、步惊蝉如此,其他人……又如何能逃得开?



    他恍惚一瞬,开口,轻声问及好似风牛马不相干的问题:“东方他……武艺如何?实事求是的说,在教中能排到多少?”



    步惊蝉迷茫不解,但言无咎问了,他就老实回答:“堂主少年英才,天资卓越,在教中或可排到前五。”



    是了,倘若不是东方盛天资绝佳,任我行也不会对他如此忌惮。



    那么,的确是任我行放火纵林;但,以东方盛的武功,真的不知道身边有人在跟踪他么?



    言无咎曾经以为其本色至善的那场救援,于他而言在意的,到底是人命,还是?



    言无咎张口却无话,喉头像塞住什么东西一样艰涩。他看着天边阴沉的铅云,有预感短暂天晴之后又会有一场大雨。



    “……先回去吧,我倦得很。”最终,他如是说道。



    ==========作者有话说:==========



    写完之后发现把落点放在任我行身上了,后面衔接就会有问题……紧急加上言无咎部分心路历程。



    



    “你来了。”



    “本座就知道你会来的。”任我行微微一笑。



    他一边这样说着, 一边向步惊蝉一摆手。



    步惊蝉迟疑片刻,还是沉默着退下了。



    言无咎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半是嘲讽道:“任教主之前既已经在我二人面前展露目的, 如今让我的侍卫退下又有何必要?”



    任我行笑:“言大夫这样岂不是要叫那侍卫难做?”



    “哦?”言无咎轻嗤:“何解?”



    “倘若言大夫听本座将当日火烧山谷的实情据实托出,对他的主子破口大骂,那他是要为了自己真正的主子剑指言大夫。还是该听从他主子的命令继续保护言大夫呢?”



    言无咎:……



    同他在这儿多说一句都觉得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言无咎长舒一口气,“你要告诉我的是什么?”



    任我行勾起唇角:“言大夫真想知道的话, 该拿本座想要的那个情报来换才对。”



    “拿你想让我知道的消息换你想要知道的消息吗?任教主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任我行先是意味深长看了言无咎一眼,随后慢条斯理道:“言大夫此言差矣,这是拿你现在需要知道的消息, 换你以后希望告诉我的消息……这算双赢。”



    言无咎:……



    “步惊蝉!”他提高了声音。



    “言大夫何必心急。”任我行止住他。少顷,门外有隐约动乱,随后皆归于平静。



    任我行轻笑一声, 靠近言无咎,竟躬身握住轮车车把,试着推了推言无咎的轮车。



    “言大夫, 忘记问了,我的扳指还在你身上吗?”



    “在我那侍卫身上。”



    “言大夫……你在与我开玩笑?”



    言无咎轻侧了侧头, 看到任我行不愉模样,哼笑一声:“我为何要与任教主玩笑?如此贵重之物,放在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残废身上,若被偷走可怎么是好。”



    “……”



    任我行只要想一想自己的扳指被放在一个侍卫身上, 就想要皱眉,但是他看一眼言无咎,忍下这点怒火。反正他也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对言无咎如何, 让他自认为扳回一局又有何妨。



    真嫌弃任我行的戒指所以才随手抛给步惊蝉的言无咎,并不知道这人脑中在想什么, 只是看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深呼吸一会儿作释然状,像在看戏。



    “好罢,言大夫,你我各退一步,若我要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还应该为自己加注什么砝码呢?”



    “……”



    言无咎沉默。



    我想要什么?他试图追问自己。



    人能给我什么?人不过是再渺小不过的生命,其年华易逝,□□脆弱,却又有复杂而难以理清的思绪,远看好似蔷薇一般美丽,想凑近却只能得到难以触碰的荆棘。言无咎愿意看人行走在既定命运上交织出的戏剧,在上头时也愿意为其中喜爱的角色拨动结局。可……人主动给予的,又有什么是他想要的?



    不,也许有过,他曾经在某种玫瑰色的氛围之中,有一刹那希望从某个人身上得到某样火一般炽热的东西。可如今因为那些过往的轰然倒塌,也如烟一般,随风而逝了。



    并非是出于讨厌那个人的做派,只是更加明晰他的性格,以及为何会走上那个偏执的结局,即使另一个是言无咎,也无法更改。



    既如此……



    “我要任教主——”



    任我行听罢,先是疑惑,继而哈哈大笑道:“这有何难,我答应你便是。”



    “不过,不知那伪君子是怎么得罪了言大夫?”



    “这是其他的问题了。”



    “好,好,我不问。”



    任我行自言无咎处得到一个让自己欣喜若狂的、肯定的答案。而言无咎从任我行那里,听到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当年东方盛因父母双亡,流落至黑木崖,被吸纳为日月神教底层教众。因其年纪轻轻却心狠手辣,可以面不改色杀掉与他同期、比他还要高大年长的少年,使得当时还是光明左使的任我行注意到他。



    任我行欣赏他的手段,认为他会是锐利的一把刀,故而提拔他到自己身边做事。东方盛很快凭借自己的狠辣与智谋,接二连三立功,任我行便破格提拔他为风雷堂副香主。很快,他便成为任我行的心腹。任我行登上教主之位,东方盛说是有从龙之功也不为过。



    但自去年任我行察觉他隐约有勾结教中势力、拉拢教众,意图问鼎教主宝座之意。他不愿与自己一手拉扯起来的东方盛闹掰,只是赐予他武功宝典,一来希望与他缓和关系,二来则是私心想让他专注于武学。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开始试图暗中监视东方盛。却不想东方盛甚至还隐瞒了自己的武功境界,他多次派人出去,却总是被东方盛发现。



    那次坠崖,他已经失去东方盛的行踪,却不想过不多日,东方盛竟然主动燃起教中放出的信号弹,让任我行捕捉到他的行踪。



    行踪出现在一座被屠杀大半村民的村落之中,至此开始追踪,任我行看到与东方盛同行的言无咎,并且在不再掩饰的东方盛一声声的“言大夫”、“救命之恩”中意识到言无咎是一位神医。



    “我的确有请言大夫来黑木崖一叙的想法,然而,若没有东方盛的暗许,我的人根本不可能捕捉到你们的行踪。何况,言大夫敢保证东方盛没有想要将你留下的想法吗?他对您的心思,可重得很呢。为此,再做一次借刀杀人之事,于他而言也不为过。”



    “毕竟,他早就习惯背后捅刀、暗中谋划之事了,不是吗?”



    言无咎沉默不语。



    半晌,他扶额,轻叹一声:“多谢任教主,兹事体大,容我先行告退。”



    这次,任我行打量着他,没有再阻拦他的离去,反而替他传步惊蝉进来。



    在步惊蝉未到的这段时间内,任我行说:“言大夫,本座的确曾行对不起你之事,然而当时你我尚不相识、加上东方盛的嫌隙,说是仇敌也不为过。而那时,东方盛与你却已相识已久。他欺你瞒你,我却不会。若你愿意,本座的府邸随时欢迎言大夫。”



    言无咎微微颔首,他与任我行皆保持彬彬有礼之态,待步惊蝉将轮车推出殿外数米,他二人便接连变了脸色。



    任我行吩咐影卫:“去查华山、华山新任掌门岳不群藏着什么秘密,重点关注他们的禁地。”



    步惊蝉打量言无咎的脸色:“言大夫此去……可是得到了什么好消息么?”



    言无咎冷笑道:“不错,做了件好事,给闲得没事的野狗找点事情做。”



    他说罢,沉默片刻,又道:“回府后,你替我备一辆车马。”



    步惊蝉想问言无咎要车马做什么,但近日发生了太多事,且他见言无咎与任我行打了太多禅机,以至于他对于言无咎处于一种‘不问不启’、盲听盲从的阶段,只应道:“是。”



    ==========作者有话说:==========



    坏消息:存稿用完了,且这几天有点忙,所以本章很短……下次,下次一定多写点。



    还有,我不是日更哈!不是日更,因为收藏不够,入v前就是有榜随榜更,没榜隔日更这样。



    



    言无咎不知道, 自己究竟算不算懂人类。



    他生于混沌,在漫长岁月中浑浑噩噩的度过,靠偶尔聆听到人类的只言片语过活。人类的寿命太短, 而其所生活的社会变化又太快,往往言无咎睡前听到的是一类说法,睡醒后又是新的另一类说法。



    他喜欢人类,喜欢看他们忙碌的样子、看他们进步的样子。除了打打杀杀以外, 这些小人做的一切,言无咎都觉得可以接受。就像人在看电视剧的时候可以接受大多数为剧情服务的人和事一样。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