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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凉的茶水一入口,他那枯乏的身体顿觉舒畅,如同沾了水的枯萎花草在缓缓地舒展。
原本有些混乱的意识也一点点地回笼。
贺宜臼总算是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他不是同心蛊蛊毒发作……死了吗?
裴宴初是怎么恢复正常了的?
对了他的大宝小宝现在如何了?
还有……邢介野是真的死了吗……
这一个接一个的疑问自脑中迸出,贺宜臼的心口又闷又痛又像是被什么抓挠着,迫切地想要将一切都给问得清楚。
神色也不免变得焦躁起来。
他双眼泛红地仰头,裴宴初那憔悴瘦消的面容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落入他眼中。
贺宜臼顿时一阵哑然,张了张口却是哽咽得说不出话。
“你……”他很想问问对方怎么成了这么一副鬼样子。
“你不用担心,我没事。”
裴宴初像是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抬手拂去了人眼角的泪。
安抚似地温声说着一切:“是皮神医救了你,也是皮神医将我救了回来。”
“你已经昏迷了五天。”
“大宝小宝他们都没事,都被嬷嬷们照顾得很好,他们都很乖,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都有在好好地读书习字。”
“朝中的事儿你也无需担心,有我父亲与苏将军稳着的。”
贺宜臼听得泪水直流,在他苍白的面颊上划出几道浅淡的红痕。
他的手无力地扯了扯裴宴初的衣袖,声音嘶哑地问:“那邢介野回来了吗?”
裴宴初默了默,道:“回来了。”
“等你恢复好了,我就带你去见他。”
贺宜臼眸光一亮,很是急切地道:“不,我现在就要见他。”
“你让他过来。”
他拧眉喘着气,目光死死地盯着外殿,又怨又恨地说:“这狗东西竟然敢装死戏弄朕,朕定要狠狠地惩罚这厮,不然难消朕的心头之恨!”
裴宴初瞧着他固执己见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捏着似的,又涩又痛。
贺宜臼见他并未有什么动作,有些了恼地催促着:“裴宴初,朕说的话你是没听清吗?”
“快令人将邢介野给朕传唤过来!!”
“朕现在就要见到他!!!”
裴宴初不想这个时候说出真相来刺激人,可对方却是一副不见到人誓不罢休的模样。
他只能平静又残忍地打碎对方的幻想:“贺弟,大将军王在班师回朝途中受到南疆大巫师的蛊毒攻击,不治身亡。”
“他的棺椁已前日入京,现在就停放在镇南王府。”
说到这裴宴初便止住了,他怕后面说的,贺弟受不住。
因为山高路远,即使有冰块保存,但半个月的路程下来,邢介野的尸身已然有些腐败发臭的迹象了。
他并不想贺弟亲自去目睹这一切,以惊扰心神。
然而贺宜臼已经听不下去什么了,他脑子一片混乱,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了似的僵躺在裴宴初的怀里。
原本苍白虚弱的面色愈发的苍白下来,毫无血色可言,像是一缕随时可以消散的薄烟。
“不……”贺宜臼难受地揪着胸前的衣襟,如受伤的幼兽般呜咽出声。
淤塞的心口像是被万千针扎似的,密密麻麻的痛如决堤的洪流,汹涌澎湃,摧枯拉朽。
他想要嘶吼发泄,喉间却像是堵塞着一团棉花,滞涩得叫他发不出什么声音来。
裴宴初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何安慰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贺宜臼难受地闭上了眼,晶莹的泪珠却是顺着眼角大颗大颗地滑落。
“裴宴初,我……我不想没有他。”
“我不能没有他。”
他的声音发涩:“我…我、我爱他,我爱邢介野那狗东西的。”
“他说过会一辈子陪着我的……”
“然而这狗东西却是在撒谎!”
贺宜臼越说,便愈发地觉得心痛如绞。
又怨又恨又悔的。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杂,他甚至恨不得没有重生过。
也不至于受这些苦楚……
然而贺宜臼似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眼,眼中燃烧着奇异又疯狂的光。
他一把扣住了裴宴初的手,有些兴奋和激动地道:“裴宴初,你说这世上有没有叫人起死回生的法子。”
闻言,裴宴初的身子顿时一僵。
贺宜臼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自说自话道:“有的,一定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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