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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的鬃毛因动作的爆发而向后甩开,露出颈侧紧实的肌肉线条,爪掌在半空中张开,爪尖如弯刀般泛着寒光!



    砰的一声闷响,达米安那匍匐在地还没来得及完全抬起的身体被伊万整个掀翻,脊背重重撞上洞壁,又弹回来摔进泥土里,尘土四下飞溅。



    伊万的獠牙在同一瞬间咬了下去。



    他精准地钳住了达米安颈侧那截毫无防备的脆弱部位,牙尖刺穿皮毛,嵌入皮下浅浅一层肌肉,没有用全力咬合,



    他在控制分寸,控制着那四分力道的獠牙刚好卡在皮肉之间,不至于切断动脉,却也足以让达米安每一次吞咽和呼吸都牵扯出一阵尖锐的钝痛。



    伊万的喉咙里滚出含混的、带着满足意味的低吼,嘴里的利齿又往里陷了半分,血珠从咬合处渗出来,沿着达米安的鬃毛根部分成几道细流,缓缓淌进泥土里。



    "老东西……"



    伊万的嗓音被獠牙堵得含含糊糊,却依然透着少年雄狮特有的蛮横和兴奋。



    他嘴里骂着,实际上达米安并不比他年长多少。



    那骨骼分明的面容轮廓,那宽厚结实的肩胛和胸膛,那即便被重伤和屈辱消磨了大半却依然隐约可见的雄壮体魄!



    达米安正处在一匹雄狮最巅峰的年纪,肌肉的纹理饱满如雕刻,皮毛下的骨骼坚实有力,连那被泥土的侧脸线条都带着一种锋利而迷人的美感。



    他比伊万和凯大不了几岁,可那几年里沉淀下来的杀气、威仪和王的骨架,让他在年轻狮群面前依然像一座嶙峋的山。



    "滚开——!"



    达米安的咆哮从被钳制的喉咙里挤出来,声音断断续续、嘶哑得几乎不成句子,可那股挣扎的力道却猛然从四肢百骸中爆发出来。



    他的前爪在伊万腹侧疯狂地抓挠,爪尖划过的皮毛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后腿那残废的伤肢也不顾疼痛地胡乱蹬踢着地面,身体剧烈扭动,试图将伊万从自己颈侧掀下去。



    即便是处于这样的劣势,即便是脖颈被咬住、半个身躯被压在土里,他依然像一个狮王,每一块肌肉都在奋不顾身地向外弹射。



    "达米安——!"



    达芙妮的尖叫声从侧方炸开,她猛然扑向伊万的侧身,前爪猛地拍在伊万的肩胛上,獠牙对准了他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肉就咬了下去。



    她的体型比伊万整整小了一圈,母狮的骨架天生不如雄狮厚重,可她这一扑的狠厉和果决却丝毫不逊于任何猎手。



    然而,母狮在一匹正值壮年的雄狮面前,终究不够看。



    伊万甚至没有松开嘴里的达米安。



    他只是将空闲的那只前爪猛地一抬一甩,爪掌带着一股蛮横的、不容抗拒的力道,横扫在达芙妮的侧肋上。



    那力道如同巨锤砸中一截细枝,达芙妮的身体被硬生生掀飞出去,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脊背砸在石洞的泥壁上,又顺着壁面滑落下来,蜷缩在墙角。



    "达芙妮——!"



    达米安的视野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猩红。



    瞳孔猛然扩张到极限,眼白边缘迅速爬满密密麻麻的血丝,将那双原本琥珀色的瞳仁染成了一对烧红的铁球。



    他脑中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隐忍,在那一刻被连根拔起,甩进无边的黑暗里。



    他喉咙里迸出一声不似狮吼的、近乎野兽濒死反扑般的嘶鸣——嘶哑、粗砺、带着从胸腔最底层撕扯出来的碎裂声。



    紧接着,他动了。



    不知道那股蛮力是从哪里来的——断裂的肋骨、废掉的后腿、被咬住的脖颈——一切伤痛仿佛在那一瞬间被血红色的怒意完全淹没。



    达米安的四肢同时发力,脊背猛然弓起再爆射而出,整具身躯像一头发疯的野牛般向前冲顶,将还咬着他脖子的伊万硬生生从身上掀翻甩开。



    伊万的獠牙从达米安颈侧的皮肉里被强行撕扯出来,带出一道翻卷的血口,鲜血顺着鬃毛喷涌而下。



    可达米安根本顾不上,他前爪一撑地面,身体猛然转向墙角那道蜷缩的身影,整个躯干横亘在达芙妮面前,将那具柔软的身体完全挡在自己残破的身躯之后。



    他喘着粗气,鬃毛上糊满了泥和血,后腿因剧痛而止不住地颤抖,颈侧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往外冒血,可他就那样张开前肢,将达芙妮死死护在自己与洞壁之间。



    他的獠牙重新翻出唇外,对着伊万和凯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而嘶哑的、从肺底挤出的咆哮。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带着毁灭的暴怒。



    好好活



    "嗷呜——!"



    一声狮吼从石洞中炸裂开来,穿透洞顶的裂隙直冲云霄,震得洞壁上的细碎土屑簌簌落下,洒在四匹狮子交错的鬃毛和脊背上。



    "达米安!你真是好样的!"



    伊万的嗓音因愤怒而尖锐变形。



    他早已习惯了将那匹曾经高高在上的狮王压在身下的感觉,习惯了看着达米安匍匐、颤抖、隐忍,习惯了用爪掌和獠牙在他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屈辱的印记。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那条本该被彻底按进泥里的狮王居然抬起头发出了嘶鸣,居然从他嘴里挣脱出去,还妄想做出守护者的姿态。



    他的身躯开始朝着达米安逼近,每一步都踩得又重又沉,爪掌落地的闷响在石洞中回荡,一下,又一下。



    他的前爪在半空中缓缓抬起,爪尖如五柄微型的弯刀齐齐张开,对准了达米安那依然还在往外渗血的颈侧——



    他要用这一爪把这个不听话的老东西再次按进土里,让他连动弹的力气都彻底耗尽,永远不敢再反抗。



    达米安察觉到那逼近的阴影,浑身的毛发竖得更紧了。



    他下意识地将身后蜷缩的达芙妮又往墙壁方向推了一寸,自己的身体则迎着伊万的方向微微前倾,獠牙翻出唇外,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带着血沫的咆哮。



    那咆哮里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只剩一副空荡荡的骨架还在徒劳地撑着最后一点威势。



    他的颈侧的伤口每一秒都在往外淌着温热的液体,视野的边缘已经开始泛起灰白色的雾气。



    爪尖的寒光已经悬到了达米安头顶不到一尺的距离——



    "伊万!"



    凯的声音像一道冰线,冷而准,在伊万的爪掌即将落下的那个刹那切断了他所有的动作。



    伊万的爪子悬在半空中僵住了,爪尖离达米安的额发只剩下半掌的距离。



    虽然心有不甘,却还是停了下来!



    凯走到伊万身侧,前肢微微抬起,搭在伊万悬空的那只爪腕上,将它缓慢地、稳稳地压了下来。



    伊万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顺着凯的力道收回了爪子,退开半步,尾尖烦躁地甩打着洞壁,发出一连串噼啪的脆响。



    凯的目光落到达米安身上。



    他的尾尖轻轻地颤了一下。



    面前的这匹雄狮,是造成他们兄弟一年以来全部悲惨命运的根源。



    一年前那个雨季,就是达米安的入侵踏碎了他们原本安稳的家园,就是他那双冷漠的眼睛将他们从温暖的巢穴中驱赶出去,从此踏上了漫长而残酷的流浪之路。



    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那些在饥饿中啃食腐肉的夜晚,那些被更强壮的流浪雄狮驱逐时仓皇逃窜的清晨,甚至他们母亲的死都是间接拜这匹狮子所赐。



    他们好不容易从泥潭里爬出来了,好不容易一步步积攒了力量,好不容易把当年的仇人踩在了脚下。



    让他这么轻而易举地死去?太便宜了。



    凯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幽暗的光。



    达米安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要活着,活着感受每一寸被剥夺的尊严,活着看着自己在曾经俯视过的领地上沦为最卑微的存在,活着承受一年前他种下的所有苦果。



    死亡太简单了,一合牙、一爪的事情,咽了气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可活着受罪,活着看着自己的一切被一点点拆毁,那才是配得上这匹雄狮代价的结局。



    况且——凯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他们也确实享受这个过程。



    他看着面前这匹浑身发抖却依然死死挡在母狮前面的雄狮,看着那双眼睛里明明已经燃尽了力气却还要拼命撑出防御姿态的倔强,看着这副曾经昂首俯瞰众生的骨架如今却在墙角缩成一团残破的模样。



    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沼后的挣扎,那种不甘心的、一次次扑腾却一次次被重新踩回去的绝望,那种明明高傲入骨却不得不雌伏于人之下的屈辱——多么有趣。



    他缓步蹲下身,低下头,凑到达米安面前不到一掌的距离。



    他的鼻息喷在达米安满是血污的面颊上,温热的、带着淡淡血腥的气息,像在端详一件他暂时还不打算摔碎的瓷器。



    "别怕,"凯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带着一种令人骨头发寒的温和,



    "现在还不会让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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