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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对于莱城多多少少有些了解,这里虽然可能炙手可热,但是拍摄周期长,要求严苛,但也是明笙更上一个层次的机会。
“你想好去哪里了吗?”江景问道。
明笙摇摇头。其实她也在犹豫,毕竟拍摄期间全面封闭,如果进度慢,可能会拖到一年甚至两年之久。
“我舍不得…”
“我们还有大把多时间,阿笙。”江景说,“不急于这一时,研发团队已经找到,可以委托代理人,或者直接交由大哥处理。”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别后悔。”
是啊,她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陪伴彼此,明笙点头:“好”。
明笙洗完澡后江景帮她吹头发。头发顺滑又很光泽,还飘散着淡淡桃花香。
“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明笙突然问,声音带着俏皮的试探。她转过头,湿发垂落肩头,眼神亮晶晶的。
明天的日子,她当然知道。
江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明天?是什么日子?”
“你不知道吗…”明笙失落地挪开点位置。江景又凑近来。她再退出去,江景依旧挪过来。
沙发空间渐渐缩小,终于明笙旁边只剩下一点点位置了。明笙正要起身逃离,被江景拉住手,一个踉跄跌进她的怀里。
江景的嘴正好对着明笙的耳朵,轻语在她耳旁摩挲,“明天当然是我们相遇的日子,一周年。”
热气拂过耳廓,激起一阵战栗。知道江景小心思后的明笙用手轻垂她的肩,“好啊,你耍我。”随后伸出另外一只手,出其不意挠她痒痒。
江景被痒得肩膀一抖,毫无招架之力地被明笙推倒在沙发上。挠痒痒还在继续,江景最后笑得没力气了,她喘息着求饶,声音断断续续:“阿笙我错了…错了。”
明笙这才收回手,待江景重新起身问道,“言归正传,明天我们要去哪里庆祝?游乐园,电玩城,还是逛商场?”
“我们都不去,听说在丽城有一座很灵的寺庙,我们明天去拜一拜。”明笙说。
江景所了解的丽城寺庙只有一个,“菩提寺庙?那里有上千层接替,能吃得消吗?”
“当然了,”明笙拍拍胸脯,“为了做一个合格的老婆,我可是做了很大的努力呢,比如…手方面。”
江景:……
“你不相信?那我只能证明给你看了。”明笙眼神中带着狡黠。
两人结婚八个月,对于江景最敏感的地方她最了解。耳鬓、鼻梁、后颈,然后是……
“阿笙…等等。”江景轻喘,抓住她的手。
明笙闻言停下,抬起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目光清澈,带着询问。
江景还在微微喘气,半刻才平复下来,“明天我们还要去寺庙,要是今天就把力气用光,明天就爬不到了。”
好像有道理,明笙这才恋恋不舍地帮江景整理好衣服,两人相拥而眠。
菩提山
菩提寺庙坐落于丽城最北端的菩提山,横亘在高原临界地带,山势拔地而起,上千层青石阶梯顺着山势蜿蜒盘旋,从山脚一路没入翻涌的云絮深处。
坊间流传着一句话:到达菩提寺庙,爱情就会永恒。
没有人说得清这句话最早出自哪一本旧书、哪一段古老的记载,可浪漫传说一旦传开,便像山间雾气一般蔓延开来。
每年慕名而来的游客络绎不绝,山脚下的平地永远人头攒动,都想要用一场艰苦的攀登,为彼此的感情求一个长久的答案。
现实却格外残酷。
真正能够坚持登顶的,寥寥无几。大多数人走不到三分之一,便被湿滑石阶、稀薄空气和无边白雾磨掉了勇气,垂头丧气原路折返。
菩提山几乎终年被浓稠云雾包裹,雾气像浸了水的棉絮,一层叠着一层堆在山腰与山巅之间,白蒙蒙地压下来,能见度有时候不足数米。
曾经有人带着无人机前来,想要从高空窥探寺庙全貌,可无论飞得多高,镜头里永远只有一片混沌灰白,连屋檐的轮廓都捕捉不到分毫。久而久之,菩提寺在众人嘴里,几乎成了一个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地方。
人们对那句美好的誓言始终半信半疑,带着遗憾离开,有人笑它是哄人的谎话,有人却悄悄在心底留了一点微弱的期盼。
江景和明笙抵达山脚时,正是清晨。天边刚透出一点淡金微光,薄雾还没有被朝阳蒸散,轻飘飘缠在树梢与石阶之间。
山道上已经有零星几个人低着头奋力向上攀爬,更多的是一脸疲惫往下走的折返者。看着眼前来往大多败兴而归的人影,江景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明笙:“阿笙,要不我们回去吧?”
明笙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眼底亮着柔软却不肯退让的光:“不,我们好不容易来到这儿,怎么能轻易放弃?不上去走一遭,怎么知道传说是真是假?”
江景看着她不肯动摇的模样,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两根结实防滑的登山杖,递了一根到明笙手里。“好,听你的。”两人并肩,汇入稀疏的登山人流,踏上了这条漫长征途。
越往上走,风越凉,空气越稀薄,石阶上的露水与苔痕也愈发湿滑。云雾在身边流动,远处的人影隔几步就变得模糊。沿途不断有人停下脚步,犹豫片刻之后转身向下,路过她们时好心提醒:“前面是断桥,路早就塌了,别白费力气往上走了。”
走到半山腰,她们终于看见了众人口中的断桥。
原本连通上下山道的石木桥梁已经在多年前一场大地震里损毁大半,残存的桥身歪歪斜斜悬在悬崖之间,木板朽得发黑,一碰仿佛就要碎裂,断裂缺口下方是深不见底、云雾翻涌的峡谷,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冰冷湿意,刮得人皮肤发紧。
这里四周空无一人,整条山道静得只剩下风声,只有江景与明笙,孤零零站在悬崖边缘。
明笙盯着眼前断裂、再也无法通行的桥身,先前那点底气一点点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落:“原来网上说没人能到菩提寺庙,是因为这个……我们原路返回吧。”
话音刚刚落下,草丛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快滚动声。一个颜色鲜亮的橘色皮球猛地窜出来,直直朝着明笙脚下冲来。江景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弯腰稳稳伸手抓住皮球。
“各位施主实在是对不住,”一位身着灰褐袈裟的和尚缓步走出来,双手合十行问讯礼,面容慈祥,他身后紧跟着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和尚,半个身子藏在他身后,偷偷探出头。
“小徒顽皮,偷偷抱着皮球跑到这边玩耍,一时失手,竟叨扰了二位施主,贫僧在此赔罪。”和尚声音不高,语气诚恳。
江景与明笙连忙也合十回礼。江景把皮球轻轻递过去,好奇开口:“不碍事,只是这里断桥阻路,大家都说上山的路断了,难道前方还有通往寺庙的路吗?”
和尚浅浅一笑,目光穿过流动云雾,望向山巅方向:“天无绝人之路,更何况这菩提圣地呢?施主请随我来。”
小和尚怯生生地跟在师父身后,时不时偷偷抬眼瞟一眼江景和明笙,又飞快低下头。
拨开长得茂密、沾着露水的灌木草丛,往断桥侧面走了十几步,一尊三米的青铜菩提像赫然矗立眼前,雕像表面布满古朴繁复的纹路,长年风吹雨淋,覆着一层温润厚重的铜绿。
猜到二人满脸困惑,和尚娓娓解释:“当年大地震之后,桥塌了,这尊菩提像也从山顶坠落下来。是寺里一众僧人,一步一步,齐心协力把它抬到这里安放。这里并不是最终目的地,请二位施主继续随我来。”
穿过一条浅浅的天然岩石隧道。隧道内壁常年湿润,水珠顺着岩壁一滴滴往下落,空气里弥漫着潮湿泥土与岩石的清冽气息。走到隧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一条被清理干净、没有损毁的石阶路清晰地铺展开,蜿蜒向上,直通云雾深处。
原来真正的路在这里。
和尚停下脚步,不再往前,双手合十,轻声诵道:“阿弥陀佛。菩提指引你们到此,剩下的路,需自行前行。路我们指给你们了,能不能走到终点,要看二位自己的心与脚步。”
江景把皮球放到悟尘伸出的手里。悟尘抱着皮球,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江景和明笙向二人深深道谢,而后转身,踏上这条藏起来的新路。
直到背影看不见,一直安安静静站在后面的小和尚忍不住小声开口:“师父……我们带施主过去,会不会不好?”
和尚侧过头,温和地看向他:“悟尘,方才是谁不守规矩,私自跑到悬崖边踢球?”
名叫悟尘的小和尚脸颊一红,头垂得更低:“是、是我……我想着这边人少,皮球可以滚很远,忘了悬崖边危险,也忘了师父说过,不可惊扰上山的施主。”
和尚语气依旧平和,没有厉声斥责,却带着不容忽略的重量,“山有险处,人心亦有险处。我们守在这里,不是把‘路’藏起来,用来考验旁人。而是守好安全,不叫游人误入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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