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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值钱吗。我都不知道把自己卖了能不能换拖拉机。

    我有点喜欢他了。在这个世道，你很难找到一个跟你口味契合的人，更何况是一只仿生人。

    对方失落地走了。我一回头，却看到鸟托着腮，点点烛光将脸颊染上一层红晕，笑盈盈地望着我。

    &ldo;你也必须向我保证，你要完好无损地回来。&rdo;

    那位大哥，尊贵的黑尾人鱼，说是幼崽的身体状况不太好，让我过去一趟。

    他们拿了称来，我熟练割下一磅肉，放上去，跟他们说重量足够，没事我就先走了。

    &ldo;真的吗？&rdo;

    他发现了我腿上剜肉留下的伤口。

    士兵的枪口指着我俩，机械鸟沉默着，我也沉默了一路。

    &ldo;那你呢！&rdo;

    我让机械鸟先回去。

    我只好板起脸，一边威胁，一边把栓他的绳子松开，&ldo;你必须听话，你说过要对我忠诚的。&rdo;

    我告诉他，&ldo;不行，绝对不行，你是我重要的财产，你得回旅馆去，守卫我的其他财产。&rdo;

    他只是笑笑不说话。

    我笑了笑，忽然很想摸摸他的脑袋。

    可他听到我要去见兄长，一下子凝重起来，说什么都要跟我去。

    他变得伤心又怒不可遏，这次是真的冲进雨里，想要跟漆黑夜色里的什么东西决一死战。我眼疾手快从后面搂住他，把他拖进旅馆，按在屋里的床上。他好像哪里受了伤，不断地粗喘，不断地挣扎，我没有办法只好俯身把他抱住了。

    晚饭后决定出去走走。赶在落日之前向西行走，爬上一座小山，坐在石栏上晃着小腿。等日光渐渐消散，再去树下捡各种果实，做一些无意义又快乐的傻事。我们都累了，却累得很快活，我的脸有些不正常的发热。鸟靠着我的肩膀，眯了眯眼睛，像是随时能被风吹得睡过去。

    吃饭的时候，隔壁桌看上了我的戒指，问我哪里买的。

    它的陪伴模式设计得真不错。

    &ldo;我什么？&rdo;

    摸到我骨头了，有点痒。

    来接我的飞行器，十分钟内就会到。我毫不奇怪他们知晓我的行踪，毕竟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目。想找到我，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

    哪有这么霸道的仿生人。全脂奶暴君，瞧你都教了他些什么。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样安慰暴走的小机器人的。反正我的方法，有用。

    忒拉珍的幼崽先天不足，需要补充营养。我作为最令人讨厌的人鱼，族里公用的血包，理所当然应该为我尊贵的&ldo;侄子&rdo;贡献一些血肉。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睛很亮，不是路上看到那些仿生人无神的树脂眼球，而是和真的人类一样。仿佛能透过这双眼，窥见一道遥远又亲昵的灵魂。

    &ldo;还好你回来了，我正要你找你呢。&rdo;他看我全须全尾，稍微松气。

    &ldo;裤子好像脏了，是刚才摔倒了吗。&rdo;他比他纤美的外表更心细如发，说着就来捋我的裤腿。

    我都差点以为，我在和一个真人约会。

    那人热切想买，但只要我手上这枚，还出了一个很公道的价格。我不好直接拒绝，只能谎称，这枚已经预定给别人了。

    外面下着暴雨，我没带伞，那些人也不愿意送我两步，我就冒着雨跑了半条街。机械鸟一直在门口望眼欲穿地等我，仿佛我到点不回来，他就会像火箭一样冲出去。

    可是好景不长，我兄长打通讯过来了。

    &ldo;我爱吃。&rdo;

    我礼貌告诉对方，这是自制的，上面有个人徽纹。如果想定制类似款，我可以买材料连夜赶出来。

    后面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机械鸟看起来想跟我干架，愤怒地说，&ldo;你那些破叶子算什么财产！真正有价值的是你，是你自己！&rdo;

    停住，忍不住回头跟他说，&ldo;总之我会尽量一个小时内回去的。&rdo;

    飞行器落在一处奢华的湖畔庄园，走下来便是声不绝耳的&ldo;殿下&rdo;称呼。二十分钟之前我还在和他踩在黑巧克力蛋糕般松软的土里，瞭望橘红色的海；二十分钟后，我却被金钱权势的臭气笼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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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do;看情况吧。&rdo;我堪称无情地走上飞行器。

    忒拉珍或许很忙，没空出来见我。这也是好事，能让我在一个小时内赶回到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