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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好身边再也没有别的亲人和朋友了，就虞灿所知道的情况，他恐怕就是郝好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还能说的上几句话的人了。

    他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空调被里，脑海里又想起郝好两眼无神地说自己是烂命一条的模样……

    更何况，他还欠他一笔无法偿还的债。

    幸好大学开学晚，虞灿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让郝好独自度过这段最艰难的时间，他决定多留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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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3个小时他就得起床了，他得抓紧时间让大脑休息一会儿。

    “……”郝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可怜到他这种铁石心肠，冷血无情的人也觉得于心不忍。

    他动作迟缓地从兜里摸出手机，一看是虞灿的来电。

    他自己都自顾不暇，自然也没有那种高尚情操去拯救别人。

    他是个医学生，尸体之类的自然是不怕的，可郝好奶奶的尸体还是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他太可怜了。

    “虞灿，你能不能……别迟到？”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像是一把利刃刹那间划破了寂静的黑夜。

    “喂……”听到他沙哑的声音郝好才知道他的嗓子竟然已经哑了，明明他根本没有大哭大叫。

    陪伴

    可任凭他怎么努力，郝好那绝望空洞的眼神总是定格在他的脑海里，惹得他心烦不已。

    “喂，郝好，你到家了吗？”电话里的虞灿声音听起来特别温柔，跟在街头总是拿脚踹他的那个人感觉很割裂。

    电话里传来一阵叹息：“唉……你再坚持一会儿，这会儿已经2:59了，哟，3:00了，你再等……我看，等最多3个小时吧，我六点准时到，你就自己老老实实地躺床上，闭上眼睛什么也不去想，就自己待3小时就行，怎么样？能做到吗？”

    这种感觉太令人绝望，他再也不想再尝试第二次了。

    郝好把手臂搭在眼睛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这条烂命，真的能激励到别人吗？

    虞灿给他妈发了一条微信，简单说了一下他要晚点回去的事，然后又重新躺回床上。

    如果，虞灿真的需要他，他又能为了这份需要而重新振作起来吗？

    3个小时倒不算长，只要他再挨过3个小时，他就不用自己一个人了。

    虞灿向来和别人都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很害怕和人产生深入的纠葛，更别提去当别人的救命绳索了。

    虞灿挂完电话后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的冲击力太大了，他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他怕他再次将一个人当成活下去的动力后，又再次被抛下。

    “我到了，对不起，忘了跟你说了，你到了吗？”郝好看着头顶的夜空两眼无神。

    只要一想到那个人变成那么破碎的几块有一部分一原因是因为他，虞灿就无法淡然处之。

    虞灿自己知道失去至亲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郝好和他又不一样。

    郝好明知道他很大概率是在骗他，安慰他，可他却又忍不住一再地回想这句话。

    郝好……

    郝好却依然被这份不真实的温柔赐予了一点点力量。

    郝好不想接，但这铃声在晚上实在是太吵了，他被吵得头疼。

    “……好。”郝好顺着虞灿的话产生了一点点期待。

    再闭上眼时，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郝好那张仿佛天都塌下来了的样子，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行了小可怜，哥睡醒了就来拯救你，你就老实点儿吧。

    “嗯，我保证不会，你闭上眼睡一觉，睡醒了我就到了。”

    可郝好不一样。

    虞灿对他总是忽冷忽热，即便他现在知道了那是因为他有抑郁症，但他还是怕了。

    他的沉默却已经给了虞灿答案。

    “啧……”

    他不想撒谎，但也不想让虞灿为他担忧。

    他猛地起身坐了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点开订票软件，把后天的机票退了。

    “好。”

    郝好心里没有答案。

    他按下了接听键。

    他用力地甩了甩脑袋，想要让自己的大脑放空。

    “我到了，你怎么样啊？自己在家能行吗？”

    他这样的人，真的有一丝可能也会成为别人的依靠吗？

    闭上眼，他一会儿想到郝好奶奶昨晚给他打的电话，一会儿又想到老人那破碎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