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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他妈还奇怪你怎么还谈着呢!”



    “……什么?”林向煜顿了顿,皱眉。



    “你什么时候跟我说了?”



    谈既望:“……?”



    “手机。”



    林向煜朝谈既望要了手机,回到自己位置上,连带着自己的手机一起扔给许羿洲,沉声道:“你翻我们俩和群里的聊天记录,看看谈既望什么时候和我说过。”



    要是他没看见,他道歉。



    这俩人像小情侣吵架互查手机一样,许羿洲头疼地坐下来,一边打开一边安抚道:“好,我给你们俩看。公平公正吧?都别吵,好好说成不成?”



    赵鹏飞坐在椅子上,摸着鼻子没敢插话。现在他僵尸也不想了,鬼也不怕了,什么330、375路公交车故事也没在脑海中回荡了,心里只有一句话:这丫都是什么事儿啊?



    气氛安静得诡异。



    “……”



    “许羿洲,不用查了。”



    谈既望开口,他皱了皱眉,忽然想起来好像确实是他没和林向煜说。他以为他说了,当时也的确是打算打完那把消消乐就发消息,但后面到露台吹风,他忽然接到经侦局队长电话,作为义务证人协助调查。



    再后来就被关进了经侦局问话。



    当时事情太多,无暇顾及。



    出来后又去陆为昇的局上吃饭,紧接着被他大哥发现“奸情”,和程别肆分开,一来二去,忙忙碌碌,这件事就忘了个干净。



    谈既望低头捏了捏眉心,声音软了下去,对着林向煜轻声道:“对不住,向煜。我把这回事儿给忘了,我的错。”



    “忘了?”



    林向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到底该气哪回事,他肩膀微微绷着,没办法不去怀疑谈既望是在找补,忍不住冷嗤一声:“你是忘了还是在现编故事?”



    谈既望抬眸:“你觉得我在撒谎?”



    “顾文仪和钱进认识,然后呢?”林向煜猛地上前一步,小腿带着旁边的椅子发出一道刺耳响声:“你说这话的意思,是顾文仪在瞒着我两头吃?”



    谈既望冷声:“我可没这么说。”他只说他看到的,他知道的,至于林向煜怎么理解,那是他自己的事。



    “谈既望,你编也编点儿好的吧?啊?”只要说得过去,凭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什么事儿不能说说笑笑过去?



    许羿洲搁回来的谈既望的手机还在嗡嗡震动作响,不断有消息弹进来。谈既望刚才在和人谈要紧事,他放下事好声好气和林向煜说,却只得到他的质疑。



    一而再再而三,谈既望也气了:“你不信我,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偏了偏头:“赶紧滚,吃你的饭去吧!你爱谈谈着,跟我有什么关系?!”



    谈既望起身不看他,走到置衣架边去摸自己的外套口袋,刚探进去才想起来那盒烟已经没了,忍不住又呛了一句:“你自己女朋友自己护好行吗?!我才懒得管你那点儿破事儿!”



    说完也不理会林向煜,搭了外套跟许羿洲说:“我去前面拿盒烟,你们仨先吃着。”许羿洲抓住他的手臂,拦了一下。谈既望想借口去外面冷静冷静,用力把袖子从他手里扯回来,冷着脸往门口走。



    “谈既望!”



    “你他妈又犯什么公主病?”林向煜双目赤红,心脏猛跳,话不经脑子,扬声把谈既望的话顶了回去:“我们俩这么多年关系,你不管什么时候有事,我说过二话吗?!现在我的事你就说没关系了,是吗?”



    “滚,懒得跟你吵。”谈既望说。



    “我敢摸着良心说,这么多年下来,老子有情有义对得起你!”林向煜的声音已经哑了:“你呢?谈既望,你在乎过我吗?!”



    “……”谈既望脚步骤然顿住。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林向煜?”



    “……”



    “……我不在乎你?”或许是因为实在心伤,他无措至极,谈既望声音变了调,茫然地复述了一遍:“我…我不在乎你?”



    林向煜觉得自己不在乎他?



    青年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原本细小的裂痕像被冲动劈开,逐渐分割成深不见底的峡谷,一股酸意迅速从他喉头冲了上去,连带着舌尖都在发痛发麻。



    赵鹏飞心头一震:“卧槽。”



    他们从小玩到大,认识十几年。谈既望和林向煜不是没有吵过,初中的时候年轻气盛,两个人还干过架,干完了谈既望躺草地上不走了,最后林向煜折回去蹲在他旁边守着,拔了根草戳他的脸。



    后来提起这件事,两个人都笑得东倒西歪,他们吵是吵,和好也很快。但今天这件事的性质上升了一个层次,许羿洲连忙拢住谈既望的肩膀:“林向煜,你这话严重了啊。”



    林向煜张了张嘴,还没说话。



    谈既望已经咬着牙偏过了头,伸手胡乱抹了一下眼角,轻轻地抽了抽鼻子,道:“林向煜,绝交。”



    不跟你玩儿了。



    【作者有话说】



    给望咪和林总点一首《时间煮雨》



    林:你不在乎我。



    望:哈?



    风月已尽



    林向煜的滑雪技术是最好的。



    他小时候在瑞士待过两年, 跟着当地教练学习,没过多久就能游刃有余滑蓝道。几年后去国外读中学,这项爱好也没有放下过, 这么多年下来,基本功十分扎实,技术高超。



    “……”



    那场事故无法预料。



    说起来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2013年的冬天,美国东部迎来了十年难遇的暴雪天气。荒原群山被连日不断的大雪覆盖得严严实实,冰霜雨雪, 天地皆白。



    去雪山滑雪是林向煜提出的。



    那段时间谈既望被几门期末论文压得整个人都蔫了。他读的那个专业没什么技术含量,和文学沾边,学期末要交三篇大论文, 每篇规定词数, 主题一个比一个抽象。



    谈既望这个人,一旦和正事沾边儿就这里不忿那里不服,林向煜在另一个学校承受了他好几天对课业的谩骂后,终于忍不住了,说要么咱去雪山野滑,带你放松放松。



    林向煜订了机票,带了两个人的装备,拖着谈既望从东海岸飞了大半个美国。他们选了一辆四驱越野车,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往北开。



    车窗外的景色从暗褐色的枯树林逐渐变成白茫茫的雪原,林向煜把车载音乐开得很大声, 放的是那年美国公告牌榜上最热门的流行歌。



    谈既望靠在副驾驶座上, 把脚伸到中控台边上晃悠, 黑色中控台面衬得他脚腕皮肤雪白。



    林向煜在旁边瞎唱,跑调跑到十万八千里。谈既望忍了半首歌,把音量降低, 林向煜下一秒又拧高,两个人在车里就因为这一件事互相折磨了一路。



    谈既望不高兴,下车时挂了脸。



    林向煜从后面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哪儿来那么多小性子啊,少爷?我背你上去?”说着捏着他的脸扯了扯,硬生生把谈既望扯得什么脾气都没了。



    野外雪山和正规雪道不同,它的坡度更陡,地形更复杂,没有经过压雪机整理,积雪下面是岩石、树根、亦或者冰洞,什么都可能藏着。



    滑行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好。



    林向煜经验丰富,又提前做了准备,信心满满。他在前方开路,顺利带着谈既望滑过将近四十度的雪坡,两个人都玩得很爽。



    中途谈既望体力不支,留在山腰处某个略平的坡上休息,林向煜把他安排好,独自去挑战更高难度的坡面。



    变故发生在他滑到坡中断时。



    林向煜一时兴起,想尝试一个高难度动作。身体腾空时,他忽然瞥见谈既望所在的坡面上方似乎荡起了大片雪雾,意识在那一刻未免恍惚了一下。



    他以为雪崩了,但其实没有。



    再回神时已经来不及,那一瞬间的分神打乱了他的节奏。林向煜及时调整,可也无济于事,他的身体顷刻间从陡峭的坡面上重重摔了下去!



    在斜坡上翻滚了三四圈才停下来。



    林向煜小腿砸在雪坡下的石块上,骨头断裂的声音十分清晰,肾上腺素瞬间飙升,暂时掩盖了疼痛。谈既望赶过来查看情况的时候,林向煜已经分不清他到底在哪里,刚才又发生了什么事。



    他短暂失忆了。



    面前的人神色焦急眉心皱着,他轻轻喘着气,鼻息几乎把口罩染湿。林向煜看着他,低声喃喃:“这是哪儿?……刚才怎么了?你……”



    谈既望确认了他骨折的位置,从背包里找出绑带和折叠的雪杖,迅速做了应急处理,才回答他:“我叫谈既望,是你的好朋友。我们在雪山滑雪,你刚才从雪坡上摔下来了,现在有点儿失忆……”



    林向煜茫然地“嗯”了一声。



    半分钟后。



    “……我们在哪儿?刚才怎么了?”



    谈既望看了他一眼:“我叫谈既望,是你的好朋友。我们滑雪玩,你从雪坡上摔下来了,现在有点儿失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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