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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够支付一套小户型首付的数字。

    林迟点点头，系上另一条围裙。他的动作很快，摇杯、加料、封口，一气呵成。

    这一年里，他遇到过太多困难。

    “这么拼命，值得吗？”江寻之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嘲讽。

    林迟迎上他的目光，第一次主动朝他走去。

    “服务员，这道菜不要葱不要蒜，辣椒少放。”江寻之的朋友故意刁难。

    远处，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街角。

    深夜下班时，他总能感觉到那道黏在背上的视线。

    江寻之带着几个朋友来吃饭，故意点了最麻烦的菜。

    “快点换衣服，晚高峰要开始了。”领班催促道。

    林迟头也不回：“关你屁事。”

    “请输入密码。”at机发出提示音。

    “迟哥来啦！”奶茶店小妹笑着打招呼，“今天生意特别好，都快忙不过来了。”

    他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把每一天都切割得清清楚楚。

    林迟熟练地系上围裙，端起托盘。

    每个月底，他把所有收入汇总，看着存折上的数字一点点增长，就觉得一切辛苦都值得。

    林迟抬起头，露出一个疲惫却坚定的笑容：“真的没事。”

    上面的数字又增加了一些，离目标更近了。

    林迟面不改色地记下：“好的，请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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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过分的一次，是在餐馆。

    他走出银行，夕阳的余晖洒在脸上。

    林迟脱下围裙，匆匆赶往餐馆。

    “我攒够首付了。”林迟平静地说，“马上就要买房了。”

    他在本子上认真记录，然后打开存折。

    菜上来后，那人又挑剔：“这火候不对，重做。”

    托盘上的碗碟叠得老高，他的手却稳如磐石。

    有时是在木雕厂外。

    “外卖：285元

    饭盒里是昨晚的剩饭，配着几根咸菜。

    “结账！”

    餐馆里人声鼎沸，他穿梭在桌椅间，步伐稳健。

    餐馆：150元

    深夜十一点，他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租住的小单间，他第一件事是翻开记账本。

    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时，他愣了很久。

    江寻之突然笑了：“算了，就这样吧。”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他始终保持着冷静。

    奶茶店：120元”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按下密码。

    他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打开手机银行，反复确认那个数字。

    他吃得很快，吃完又立刻回到工作台前。

    黑色轿车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车窗降下，露出江寻之似笑非笑的脸。

    他做到了。

    一年后的某个傍晚，林迟结束奶茶店的工作，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去了银行。

    刻刀在指尖划出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涌出。

    “这桌加碗米饭！”

    “所以……”林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证明给你看了，我不是废物，我能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而且会活得很好。”

    但他从不回头，径直走向公交站。

    晚上八点，餐馆工作结束。

    林迟平静地看着他：“请问具体哪里不满意？”

    江寻之挑眉：“所以呢？”

    木雕：380元

    这些骚扰，林迟全都不在乎。

    他盯着林迟：“你倒是能忍。”

    “服务员，点单！”

    “小林！”工友惊呼。

    林迟只是简单包扎一下，又继续工作。

    江寻之靠在车边，这次没有嘲讽，没有挑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有次在木雕厂，他因为连续加班，刻着刻着差点睡着。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整整一年。

    有时是在送外卖的路上。

    送外卖时摔伤，自己默默爬起来继续送；在餐馆被醉汉刁难，冷静处理；在奶茶店遇到挑剔的客人，耐心解释。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同时打着四份工。

    江寻之的身影，时常会出现在他生活的各个角落。

    他骑着电动车赶往最后一个打工地点——奶茶店。

    老板娘看不下去：“孩子，休息会儿吧。”

    下午四点，木雕厂下班铃响。

    林迟转身离开，背影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