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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就轻松了……”

    “你这样的人也配活着吗？”

    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

    那些声音在脑海中叫嚣，越来越大，几乎要撑破他的头颅。

    尽管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他在林迟面前蹲下，冰冷的指尖挑起林迟的下巴。

    “对，我就要活着。”他盯着江寻之，一字一句地说，“你这种人都能好好活着，我凭什么不能？我不仅要活着，我还要活得比你好！”

    他低头，透过浑浊的湖水，看到那个黑色的电子脚环正闪烁着急促的红光，一下，又一下，像垂死心脏的最后搏动。

    那个偏执的、疯狂的、视他为自己最完美藏品的变态。

    “他都能活……”林迟喃喃自语，湖水已经漫到他的下巴，“我为什么不能？”

    冰冷的湖水呛入鼻腔，带来灼痛，他却毫不在意。

    “看看你这副样子，真像条落水狗啊。”

    夜风呼啸，吹动他单薄的衣衫，像是在做最后的挽留。

    凭什么那个疯子可以活得那么张扬，而他，只是想有个安身之所，只是想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却要在这里结束生命？

    冰冷的湖水没过脚踝，刺骨的寒意顺着小腿向上蔓延。

    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潮湿的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迟一步步向湖心走去，水渐渐漫过腰际，沉重的窒息感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

    他就这样在街角蜷缩了不知多久，直到华灯初上，夜色降临。

    他的目光扫过林迟苍白的脸，湿透的衣衫，“都狼狈成这样了，你竟然还想活着啊？活着继续被人骗，继续被人踩在脚下吗？你知道刚才我看着你在湖里扑腾的样子，我在想什么吗？”

    来时的期待和欢欣，此刻都化作了刻骨的疲惫和绝望。

    他该回哪里去？那个刚刚被他决绝斩断过去、却也是他唯一能回去的地方？

    他那样的人，都在这世上理直气壮地活着，肆意妄为，从不顾及他人的痛苦。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目光空洞地望向县城边缘那片属于他的老屋的方向。

    林迟猛地拍开他的手，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我偏要活着！”他对着漆黑的湖面嘶吼，声音被风吹散，却在他心中震荡。

    不灭

    他的新生活，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凭什么？

    是不是死了就轻松了，死了就不会有痛苦了。

    林迟拖着沉重的步子，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慢慢向湖边。

    江寻之……

    冰冷的寒意顺着地面蔓延上来，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此刻，却在冰冷的湖水中固执地亮着。

    林迟猛地抬头，湿透的头发黏在额前，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直直射向江寻之。

    江寻之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深的兴味取代。

    “跟踪？”江寻之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从你走出派出所，像个游魂一样在街上晃荡时，我就跟着你了。看着你像个傻子一样对着橱窗哭，看着你蹲在路边发抖……”

    是不是他这样的人就该死呢，怎么这么倒霉呢，江寻之说的没错他这样的人也配活着吗？

    “真是令人感动。”他轻轻鼓掌，嗓音带着惯有的嘲弄，“求生欲比我想象的还要强烈啊，真的有点佩服你了呢。”

    “你又跟踪我？”他的声音因呛水和寒冷而颤抖，却没有丝毫退缩。

    湖水被他搅动，发出哗啦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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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湖水即将淹没胸口时，脚踝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江寻之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指尖夹着烟，神情在夜色中晦暗不明。

    这个江寻之用来监视、禁锢他的东西，这个他无数次想要摆脱的耻辱标记。

    江寻之凑近林迟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我在想，如果你真的死了，我该怎么处理你的尸体，是把你做成标本，永远保持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还是直接扔在这里喂鱼？”

    就在他狼狈地爬上岸，瘫在泥地上剧烈喘息时，不远处的树影下，一点猩红的火光忽明忽暗。

    一股极其强烈的、混杂着不甘与愤怒的情绪，像岩浆一样猛地从他心底喷涌而出，瞬间烧尽了那些自怜与绝望。

    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划动双臂，向着来时的岸边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