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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架旁是江闻玉的工作台。上面纤尘不染,试香纸被裁切成统一大小,叠放整齐。



    韩缚危的目光在台面上搜寻,最终定格在一小片被使用过的、边缘微微卷起的试香纸上。他认得那个味道,是江闻玉身上最常出现的那种冷感雪松调。



    他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



    他踱步到沙发前。



    灰色的布艺沙发看起来柔软,但靠垫摆放得规整无比,没有一丝有人常坐的痕迹。



    倒是旁边一个巨大的懒人沙发看得出来经常使用。他已经能想到那个人躺在这里的样子了。



    茶几上除了一本翻开的、夹着精致书签的香氛专业杂志,空无一物。整个客厅干净得像一个样品间,缺乏生活气息,却完美符合他对江闻玉的想象——一个将自己密封在玻璃罩里的精致易碎的美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沙发角落。



    那里随意搭着一条米白色的薄羊绒盖毯,看起来是屋里唯一一件不那么“规整”的物品。韩缚危走过去,指尖极其小心地触碰了一下毯子的边缘,柔软的触感传来。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迅速地将盖毯拿起,凑到鼻尖,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冷冽的雪松和一丝淡淡的…属于江闻玉皮肤本身的味道。



    就是这个味道。让他魂牵梦绕,在无数个夜晚只能靠着记忆和偷拍的照片度日的,就是这个味道。



    他闭上眼,感受着那气息带来的战栗感沿着脊椎窜升。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更深的渴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仔细地将毯子按照原样搭回沙发角落,甚至连褶皱的角度都努力复原,仿佛从未有人动过。



    然后,他走到窗边。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也将他与江闻玉的世界暂时包裹在一起。



    他从窗帘的缝隙向外望去,楼下是江闻玉每天回家的必经之路。他曾无数次在那条路对面的咖啡馆里,隔着玻璃,远远地凝视着那个清瘦的身影匆匆走过。



    而现在,他站在了江闻玉的视角。



    他巡视完毕,心满意足。



    这个空间里的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江闻玉的喜好、习惯,甚至是他试图隐藏起来的、那个真实而柔软的内心。



    而这一切,现在都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被他细细品味、收藏。



    韩缚危的嘴角重新勾起那抹阳光的弧度,但眼底深处却沉淀着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占有。



    很好。



    他的小猫把巢穴布置得很舒服。



    那么接下来,就是要让这只小猫逐渐习惯他的气味,他的存在,直到将这里也变成他自己的领地。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卧室门,想象着门后那人此刻可能在做什么,是依旧在蹙眉调香,还是因为刚才的共餐而有些心绪不宁?



    无论是什么,都只属于他韩缚危一个人能看到,能触碰。



    他心情极好地、悄无声息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轻响,仿佛切断了与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江闻玉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吁出一口绵长的气,一直紧绷的肩颈线条终于松懈下来。



    卧室比客厅更私密,更安全。这里的冷香调更浓郁,是他亲手调配的安神助眠的配方。



    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温暖的床头灯开着。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碗筷的温度,鼻尖也仿佛还萦绕着那红烧排骨的诱人香气和那个拥抱带来温热触感。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耳廓,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韩缚危急切询问时拂过的热气,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



    和陌生人一起吃饭,甚至发生了肢体接触,这对他而言是极高强度的社交消耗。他感到一阵熟悉的疲惫感袭来,大脑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杂念驱散。



    他起身,从衣柜里拿出叠放整齐的睡衣——同样是柔软的浅色系棉质材料。然后走向卧室自带的卫生间,准备用熟悉的热水澡洗去这一天的纷扰和不适。



    水流声哗哗响起,蒸汽逐渐弥漫开来,将他包裹其中,暂时隔绝了一切。



    与江闻玉卧室的冷清简约不同,韩缚危的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躁动的热度。



    他并没有开大灯,只亮着一盏书桌上的台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他半边轮廓分明的脸。



    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加密相册里刚刚新增的一张“战利品”——他快速抓拍到的,江闻玉低头喝汤时,睫毛垂落,显得异常柔软温顺的侧脸。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放大,再放大,近乎贪婪地描摹着那细微的轮廓。



    另一只手的指尖,则无意识地捻动着,仿佛还在回味刚才触碰那条羊绒盖毯时,以及揽住那人清瘦腰身时,那隔着一层羊毛衫也能清晰感受到的、纤细而柔韧的触感。



    太瘦了。他想。得好好喂胖一点。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冷冽的、独属于江闻玉的香气,与他房间里原本的、属于他自己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产生一种奇异又令人兴奋的反应。



    他闭上眼,仰起头,喉结滚动。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每一个细节——江闻玉开门时疏离又易碎的眼神,他差点晕倒时苍白的脸色和下意识抓住自己衣襟的手指,他小声说“很好吃”时微微泛红的耳尖……



    每一个画面都让他心跳加速。



    这种近距离的、几乎能呼吸到对方呼吸的感觉,比过去数年任何一次遥远的凝视都要让人上瘾千百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里翻涌的燥热,起身拿起洗漱用品,打开门走向公共卫生间。



    他想看看小猫在做什么。



    他的动作很轻,经过江闻玉紧闭的房门时,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



    是他在洗澡。



    这个认知让韩缚危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眼神暗沉了几分。他几乎能想象出那温热的水流滑过那人白皙皮肤的画面……



    他喉头发紧,强迫自己迈开脚步,快速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里还残留着水汽和一丝极淡的、江闻玉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是一种清冷的白茶香气。韩缚危用冷水用力洗了把脸,试图冷却有些过热的体温和思绪。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眉眼依旧带着少年气,但眼底却翻滚着浓重欲望和偏执的自己。



    很快了。



    他会让这冷香彻底染上他的味道。



    当江闻玉洗完澡,带着一身湿润的白茶香气和睡衣走出浴室,准备去客厅偷看一下那个人还在不在的时候,客厅里早就空无一人,只有一盏为夜归人留的小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韩缚危的房门紧闭着,下面没有透出光线,似乎已经睡了。



    这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他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重新锁好门,将自己彻底埋进柔软的被褥和熟悉的安神冷香之中。



    而一墙之隔,韩缚危躺在黑暗中,并没有睡着。



    他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外面极其细微的动静—另一扇门开关的声音,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最终归于沉寂。



    整个房子安静下来。



    他翻了个身,面向那堵隔开两人的墙壁。



    他的小猫,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睡着了。



    这个念头带来的满足感和独占欲,像最醇厚的酒,让他微微醺然,也让他心底那头名为偏执的野兽,发出了餍足的低吼。



    一碗粥



    江闻玉的生物钟让他在固定的时间醒来,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才缓缓睁开。



    刚醒来的眼神是茫然的,褪去了平日刻意维持的清冷疏离,像蒙着一层水汽的琉璃,带着一种懵懂的、不设防的脆弱感。



    他没有立刻起身。



    这是多年来的习惯,他的身体底子偏弱,血压也偏低,骤然起床很容易重复昨晚那样的头晕。



    他只是安静地靠在床头坐了一会儿,微长的几缕头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几缕发丝翘着,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不少,也柔软了不少。



    白皙的皮肤在晨光里几乎透明,能隐约看到眼皮下淡青色的血管。他微微张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被他用指尖随意揩去。



    坐了大约五分钟,感觉混沌的大脑逐渐清晰,四肢也不再绵软,他才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向浴室。



    冷水扑在脸上,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水珠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滚落。他仔细擦干脸,用梳子稍微整理了一下那头微卷的碎发,又恢复往常那高冷自持的表象。



    随后他又换上日常的家居服——一件浅灰色的棉质长袖t恤和同色系的长裤,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面对新一天以及那个新室友的心理准备。



    手放在门把手上时,他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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