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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股烦躁不但没平，反而像野草一样疯长。

    听话、懂事、能替他在台前撑体面，在台后守住秘密。

    这些年白薇薇做得挑不出错。

    可当着身后司徒珩的面，她还是把那点不快压了回去，继续柔声细语地问了几句老人的饮食起居。

    司徒珩闭上眼，靠在真皮椅背上，指尖在膝盖上一下一下轻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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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圈子里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合格的联姻对象。

    现在他一脸失神，低头，下巴抵着胸口，亦步亦趋地跟在司徒珩斜后方，步子沉得像拖着两块生锈的铅铁。

    但在司徒珩沉冷的视线落在他后背上时，他浑身一哆嗦，只能咬着发白的嘴唇，恋恋不舍地站起来。

    他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空洞的桃花眼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高楼，呼吸都轻得听不见。

    白祈安猛地往后缩了一步，像被烫到似的。

    浅色卫衣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肩膀窄得撑不起布料，一截后颈从领口里支出来，白得发青，细得让人心惊。

    逐客令下得干脆，一点余地都没留。

    连他极少尽到男朋友的温存和陪伴，她也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从前是疼爱，是爱护，现在是冷，是隔着距离的漠然。

    迈巴赫平稳地滑入车流。

    司徒珩看了她一眼：“让司机送你。”

    作为是司徒家的家主，掌管着整个司徒财团千亿的资产和数万人的生计。

    司徒珩合上手里的报表，转头看了他一眼。

    是昨夜那些温存的画面。

    白薇薇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白祈安跪在床边，指尖还死死攥着被角不肯松。

    想见的孙子已经见了。

    老太太听了没几句，就吃力地闭上了眼，声音细得几乎要被心电仪的滴答声盖过去：“老了……没精神，你们……都走吧。”

    白薇薇退后半步，目光在白祈安身上停了半秒，还是上前一步，弯下腰，语气温柔：“安安，回去听哥哥的话，别任性了，知道吗？”

    她拿什么去问，拿什么去护。

    她从来不过问他的私生活，不会像别的豪门千金那样查岗作闹。

    本来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份让人窒息的沉默，可看到白祈安的样子，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白薇薇站在台阶前，拢了拢风衣领口，转头看向司徒珩，笑意盈盈。

    白薇薇的手停在半空，又若无其事地收回。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白祈安的存在，知道这个他们的关系，却从来没多问。

    问了，安安先绷不住。她也绷不住。

    医院门口的风很冷，卷着无望的凉意，吹乱了少年额前细软的碎发。

    她直起身，冲司徒珩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包容。

    她看得出来安安不开心，可眼下这个情景，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更何况，刚才她眯着眼看了一眼，司徒珩看安安的眼神，跟从前不一样了。

    白祈安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机械地爬进后座，身子蜷得极小，膝盖紧紧并拢，整个人缩在角落里。

    她这条命、这口气，都是靠司徒珩给吊着的。

    脑海里。

    一路上小声念着“奶奶，安安来了”。

    “不用，我的车停在地下车库。”

    他在医院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在他这个位置上，婚姻从来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从踏出住院部大门那一刻起，白祈安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魂，跟来时雀跃的模样判若两人。

    司徒珩的眉头微蹙，目送白薇薇上了车，才扯开车门，冷冷道：“上车。”

    她抬手想去碰白祈安的头发。

    除了让安安更难堪，什么用都没有。

    来的时候，他眼睛里是有光的，坐在车上连呼吸都透着欢喜。

    他缩了缩脖子，把脸往领口里又埋了埋。

    作为白祈安的堂姐，她退让，她主动照顾。

    老太太闭上眼，把那口气缓缓咽了回去。

    “阿珩，我就不跟你们回了。” 顿了顿，她看向白祈安，语气低落了几分，“免得安安看着我不自在。你带他回去好好休息吧。”

    进口的药、特护、呼吸机，哪一样不是他点头才有的。

    他身边必须坐着一个门当户对、带得出去、识大体的司徒太太。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可白祈安却觉得浑身的骨头缝都在往外冒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