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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莓糖与刻薄话

    临走前，老爷子拍了拍白祈安的肩膀，示意他自己先练着。

    声音温温糯糯的，像是一团刚出锅的甜米糕。

    车子停在秦老院门口。

    白祈安接过笔落了第一笔，歪歪扭扭的。

    他把笔递过去：“那就画。画着画着就懂了。”

    不装不会，老老实实的，这孩子在画上的路反而走得远。

    司徒珩心尖一颤。

    他偏头看过来，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弯起，干净明亮得像一幅刚裱好的画：“哥哥，安安进去啦。”

    直到门外传来“嗒嗒嗒”的高跟鞋声。

    白祈安疑惑地停下笔，抬起头朝门口望去。

    老爷子心里叹了一句，面上没露，抬手指了指长案上的宣纸：“今天画人物，过来看我示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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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老画到半途，被管家神色匆匆地叫去后院接一个紧急电话。

    “……下拉……这里要稳……”

    少年垂着眼眸，专心致志地在宣纸上临摹方才秦老的运笔，心里复盘着秦老说的技巧。

    白祈安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背起画具包推开车门，冷风扑面而来，人瞬间清醒了大半。

    可偏偏就栽在了那个连正眼都没给过她的司徒珩身上。

    秦知意走了进来，修身的毛呢大衣，精致的短靴，整个人从骨子里透着股世家千金的傲慢与矜贵。

    秦知意到嘴边那些精心准备的刻薄话，硬生生被这个笑容给堵了回去。

    白祈安脸上那层褪不去的粉，眼角还没散透的困意，低头拿画具时耳侧露出的淡淡墨痕。

    白祈安弯起眼睛，乖乖“嗯”了一声，转身跟管家往里走，浅灰色背影在回廊拐角一晃就不见。

    得知爷爷临时去处理事情了，秦知意这些日子憋的一肚子气，忍不住气势汹汹地来了。

    秦知意不甘心，难得喜欢一个人这么久。

    画室里，小炭炉里偶尔发出的木炭爆裂声，暖融融的。

    今天必须要找白祈安说清楚，让他明白，有些人和位置，根本不是他能高攀得起的。

    有些烦躁地在心里“啧”了一声。

    秦老提笔蘸墨，笔尖落纸就走了起来，边画边说：“看这转折怎么走的，墨色浓淡怎么接。”

    她出身书香门第，爷爷是国画泰斗，父亲在政界也颇有地位。

    男孩美好得让他胸腔发烫，可他不能把人揉进骨头里带走，因为安安还有画要学。

    秦老放下茶杯，待少年走近时，他微微眯了眯眼。

    秦老正喝茶呢，听见脚步声抬头。

    白祈安老实摇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看懂了一半，还有一半没懂。”

    司徒珩靠在车门边多看了两眼，才上车：“走吧。”

    白祈安听得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秦老端了茶站旁边瞧着，嘴角慢慢弯起来，这孩子有股倔劲，倒比那些聪明人会走得更远。

    浅灰色羊绒毛衣衬得少年肤色白净，下颌线条干净利落，高挺的鼻梁在晨光里投下一道淡影。

    白祈安赶紧凑过去，站到他身边。

    论样貌，她觉得自己比白祈安更具成熟女性的优雅；论能力，她能帮司徒珩打通各方关系，比白祈安有用千百倍。

    他不急，画完一笔又画第二笔，自己跟自己较劲，眉头微拧，嘴里嘟囔：“这边该轻一点……”

    “来了。”

    少年在看见她时，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笔，冲着她弯起眼睛，露出灿烂且毫无防备的笑容：“知意姐姐！”

    他下车替白祈安拢好被风吹歪的围巾，指尖蹭过他温热的脖颈，声音放得很低：“进去吧，哥哥下午来接你。”

    自己更是样貌才华样样不差，在京城的名媛圈子里，向来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温糯的声音，乖巧的模样，看着就让人舒心。

    秦老落完最后一笔，搁下笔回头问他：“看懂了多少？”

    然而，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摆出冷脸。

    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

    秦老笑了，眼里带着赞许。

    指尖在纸面上方比划了一下才落下去。

    凭什么司徒珩身边站着的，会是白祈安这样一个家世破落，无父无母，心智还像个孩子一样的男孩？

    白祈安背着包走进来，站定后规规矩矩地喊了声“师父”。

    真是的……老是笑得那么好看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