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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习惯了拒绝陆今野那些张扬昂贵的礼物，但这杯朴素的，甚至有些笨拙的热牛奶，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温度，直直地杵在他面前。

    温热的、甜甜的牛奶滑入喉咙，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怎么回事？摔到哪了？”陆今野的声音绷得死紧，目光死死盯着江挽捂着膝盖的手。

    他小口啜饮了一下。

    陆今野烦躁地拍了下方向盘，仪表盘的时间比平常晚了近一个小时。

    话没说完，陆今野已经转身再次冲进了雨里。

    “我送你去医院。”陆今野的语气坚决，没给江挽任何拒绝的余地。

    “这叫没事？”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胸腔里翻涌着心疼和后怕。

    江挽的手指在收银台的边缘蜷缩了一下。

    “挽挽！”陆今野打开车门冲了过去。

    他侧过头，深深看了江挽一眼。

    瓢泼大雨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疯狂摇摆也驱不散厚重的雨幕。

    说完，陆今野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回了窗边的座位，随手拿起桌上已经冷掉的面包，心不在焉地啃着，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收银台。

    都是因为谢知予那个混蛋，非要把生日聚会的地点订到那么大老远的郊区。

    他的手臂穿过江挽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就将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当班的店员是个面生的女孩，被他急切的样子吓了一跳：“江挽？他刚走没多久，他今天身体不太舒服……”

    陆今野刚发动车子，闻言动作猛地顿住。

    他负担不起去医院的费用，也耽误不起时间。

    陆今野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抗拒地裹在江挽身上。

    “别动。”陆今野低喝一声，动作却极其小心。

    “不去医院……”

    突如其来的低烧让他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的，走在路上竟然都能摔倒。

    江挽闻声抬头，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膝盖上那道被碎石划破的伤口清晰可见，正往外渗着血丝，周围已经红肿起来。

    陆今野坐在角落，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下，能清晰地看到江挽因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

    陆今野的眼神瞬间阴沉得可怕。

    他温热的手掌握住了江挽的脚踝，轻轻卷起湿透的裤管。

    拒绝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谢谢”。

    陆今野开车沿着江挽平时回出租屋的路线疾驰，视线在模糊的雨幕中焦急地搜寻。

    连带着手里那个干巴巴的面包，好像也变得可口起来。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和湿透的额发滑落，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膝盖处，洇开一片深色的污迹，隐约透出刺目的红。

    ——

    陆今野心里猛然一阵酸涩，他小心翼翼抱着怀里的人，避开江挽腿上的伤处，把人稳稳放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又用外套把他裹得更严实些。

    “……没事，滑了一下。”江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强忍痛楚的颤音，试图自己再站起来。

    江挽靠在座椅里，浑身发冷，头昏沉得更厉害，烧得视线都有些模糊，却还是固执地摇头：“我回家，自己擦点药就好。”

    终于，在距离便利店两个街口的一个公交站台，他看到了那个蜷缩在湿漉漉地面上的小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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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陆今野已经提前很久往回赶，还是在路上堵了一个小时。

    他的一条腿似乎使不上力，试了几次都踉跄着跌坐回去，溅起一片泥水。

    这是他一贯的做法，小病小痛全靠硬扛。

    江挽的身体轻得吓人，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分量。

    他像是怕江挽反悔，飞快地说：“你忙，我不打扰你。”

    江挽垂下眼睫，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

    便利店那熟悉的霓虹招牌在雨帘中透出模糊的光晕，陆今野几乎是冲进店里的，带起一阵湿冷的风。

    以及那双湿漉漉眼睛里强撑的倔强和深藏的窘迫。

    陆今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江挽正试图从湿滑的地上站起来，单薄的身影在雨里显得格外无助。

    “江挽呢？”陆今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目光急切地扫过收银台。

    身体骤然悬空，江挽惊得低呼一声，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陆今野胸前的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