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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眼看着周景深紧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那力度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却又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江词恩忽然觉得可笑。
自己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呢?
他的世界从醒来的那一刻起,就只有周景深编织的谎言。
所谓的家,所谓的过去,所谓的爱,全是假的。
江词恩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身无分文,举目无亲。
离开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离开周景深,他根本无处可去。
终于,不知在沉默了多久以后,江词恩很轻地笑了一声。
“松开。”
周景深手指一颤,非但没松,反而握得更紧。
江词恩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我说,松开。”
那眼神里的冰冷和疏离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周景深的最后一丝侥幸。
他的手指终于僵硬地,一根一根地松开。
江词恩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金主您慢用
江词恩收回手,揉了揉发痛的手腕,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一切。
昂贵的家具,窗外修剪完美的花园,以及眼前这个穿着高定西装却满脸慌乱的男人。
“周景深,”江词恩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买我花了多少钱?”
周景深嘴唇颤动了一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说啊。”江词恩催促道,“合同上写了的,不是吗?让我听听,我到底值多少。”
“……不是这样的,恩恩。”周景深艰难地辩解,声音干涩。
“多少?”江词恩打断他,执意问道。
周景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灰败的痛楚。
他报了一个数字。
一个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几辈子都挥霍不完的天文数字。
江词恩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周景深说完,他点了点头。
“好。”江词恩说,“那我就留下来。”
周景深眼中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希冀光芒,几乎要立即上前把人搂进怀里。
江词恩却眼疾手快地打断了他。
“从现在起,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金主和被他包养的小玩意儿。”
江词恩眯起了眼睛,欣赏着周景深骤然苍白的脸色:
“以前是我不知道,白白让你睡了那么久,但以后不一样了。”
“你不是有钱吗?不是喜欢用钱买吗?”
“那就按规矩来,你每次想/上/我,都得付钱,价格就按合同上的十倍算。毕竟,周总您眼光高,看上的货色,总得贵一点,不是吗?”
周景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宁愿江词恩打他骂他,甚至拿刀捅他。
也好过此刻用这种冰冷麻木的语气,将他们之间那些温暖的瞬间,彻底碾碎成一场赤裸裸的钱色交易。
“怎么,周总不愿意?”江词恩挑眉:
“刚才不是还说,只要我留下来,什么都愿意吗?还是说,周总觉得我不值这个价?”
周景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的自己哪里还有拒绝的资格。
如果这是唯一能留下江词恩的方式,哪怕是用钱捆住一个恨他的空壳,他也只能接受。
周景深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好。”
江词恩没有再看周景深一眼。
他转过身,踩着柔软的地毯,慢悠悠地踱回了床边。
然后,把自己摔进了那张最宽大最柔软的大床上,摸出周景深曾经给他的那张无限额黑卡,放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
从那天起,江词恩开始肆无忌惮地享受起了属于金丝雀的幸福生活。
他每天在大床上睡到自然醒,然后才会懒洋洋地下楼吃饭。
有时周景深试图给他夹菜,筷子还没碰到他的碟子,江词恩就会立即放下筷子,用纸巾擦擦嘴角:
“我吃饱了,金主您慢用。”
“金主”两个字,被他用一种轻飘飘的、甚至带点玩味的语调吐出来,精准地扎进周景深的心口,又冷又疼。
周景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然后默默收回,所有准备好的关切话语都被堵了回去。
江词恩再也没有像过去一样,用甜甜的嗓音喊过他一次“周叔叔”。
江词恩开始疯狂地购物,不再是出于喜欢,更像是一种对周景深财产的挥霍性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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