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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梨沉默。

    女人似乎花了一点时间理解她的话。

    乱糟糟的一大团，粗细不一地纠缠在一起，被她用两只手紧紧护在怀里。

    女人听见声音，慢慢抬眼看过来。

    月见却没回答。

    唐梨耐着性子问她有没有身份证、手机、住址或者能联系上的家人。

    随后点头，又摇头。

    唐梨还没反应过来。

    唐梨看着她：“我让你擦自己。”

    诈骗之外，还有精神状态异常。

    唐梨犹豫了几秒，还是扣上防盗链，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月见抿了抿唇，没再逞强。

    可如果是骗局，眼前这个人未免准备得太差。没有要求进门，没有卖惨要钱，甚至从始至终都没试图碰她一下，只是安静地坐在冰冷的地砖上，白衬衫还在往下滴水。

    很白，或者说是病态的苍白。眉眼却生得干净，没有妆，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边，反而显出一种很不合时宜的安静。

    月见垂下视线，看向怀里那团红线。她似乎并不因为失忆而惊慌，反而像在陈述一件已经接受的事实：“很多事情都不记得。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也记得这些线。”

    失忆当然也可能是编出来的。

    一根线自己从纠缠的线团里滑了出来，那根线很细，颜色起初淡得几乎看不见，越过月见的手背落到地面，又在两人的注视下，一寸一寸朝门口游来。

    她怀里的红线忽然动了一下。

    唐梨下意识伸手扶住门：“你先别急着证明自己能走。”

    她没有解除防盗链，只隔着门问她是谁。女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很轻地说：“我叫月见。”

    唐梨的视线停在那里。

    唐梨：“……”

    最奇怪的是，她怀里还抱着一团红线。

    她刚直起身，膝弯便软了一下，肩膀重重撞上墙。

    这时一阵风从楼道尽头灌进来，月见打了个寒颤，怀里的红线也跟着散下来一截。她低头去捡，动作刚做到一半，手指便明显抖了一下。

    几道细而深的红痕露了出来。有新有旧，一圈圈绕着腕骨。

    也是这一下，她扶墙的手抬高，湿透的袖口顺着手腕滑了下去。

    谁家诈骗犯暴雨天穿白衬衫抱毛线团上门？

    她隔着猫眼继续观察。女人一直没动，像是已经没有力气了。就在唐梨准备先给物业打电话时，门外的人忽然很轻微地抬了一下头。

    “你总不能抱着这团线在我门口坐一晚上。”唐梨说。

    “不会。”月见扶着墙站起来，“雨小一些，我便离开。”

    唐梨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漏算了一种情况。

    月见怔了怔，接过来：“多谢。”

    到最后一个，她沉默得更久。

    结果毛巾到了手里，她先低头把那几根掉在地上的红线拢好，又仔细擦掉上面的水。

    唐梨原本已经准备按下物业电话，手指却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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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见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先擦水。”

    看起来不太好。

    “什么线能伤成这样？”

    近距离看，她比猫眼里更狼狈。睫毛上还挂着水，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唐梨原本准备好的盘问到了嘴边，先变成了另一句：“你还好吗？”

    “我记不得了。”

    唐梨等着下文。

    月见抱紧怀里的红线，认真得近乎郑重：“姻缘司执线官。人间姻缘线出现异常，我奉命下界修复。”

    唐梨还是看清了那张脸。

    “线伤。”

    声音很好听，名字也很好听。

    唐梨盯了一会儿，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害怕，而是荒谬。

    至少比“您好，我们是燃气公司上门检查”高级很多。

    月见行礼道了声多谢，这才把毛巾搭到湿透的长发上。

    唐梨心一软，从玄关柜里抽出一条干毛巾，从门缝里递出去。

    走廊里只剩下雨水顺着安全通道窗户往下淌的声音。

    前三个问题，月见都没能回答。

    “你手怎么回事？”

    隔着猫眼，五官多少有些变形。

    她低头准备联系物业，月见大概误会了她的动作，急着解释自己没有恶意。她说话的方式也很奇怪，不像故意装古人，却总有些词和现代生活错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