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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想求的吗?”季绎问身侧的沈叙。



    沈叙同样仰头在观察佛像,静默不语了一阵,他突然说:“小时候,我妈总是去拜佛捐功德。”他没看季绎,平静道:“全国各地,都去。”



    “因为你不会说话?”季绎知道答案,但还是想求证。



    “嗯。”沈叙答得很无所谓,“外婆说,她只是没办法,要去求心安。”



    其实沈叙说这些话,没流露出什么情绪,难过或者怨恨,都没有。因为他看到了佛像,然后单纯地给季绎复述一段有关自己的过去。



    “你的名字……”虽然季绎早就有预感。



    沈叙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测,“后来改的。”



    那队观光客从他们身边路过,三三两两地进了内殿,有人跪在蒲团前,虔诚地行跪拜礼。



    季绎说你为什么不跟爸妈一起出国。



    “陪外婆。”沈叙转头,视线和季绎碰在一起,“后来就不想去了。”



    季绎过去揽住沈叙的肩膀,像对勾肩搭背的好兄弟,“真厉害啊我们沈医生,一个人也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还这么优秀。”



    殿外香火袅袅,季绎说我们也去添点香火吧,我有想求的。



    沈叙问他要求什么,季绎不告诉他。



    拿了三炷香,季绎去香炉里引燃,面向大殿的方向认真拜了三拜。他想求什么呢?求升职加薪?求zz不要再折磨他?闭眼的瞬间,这些想法从脑子里一闪而过,季绎在心里笑了笑。



    最后他很虔诚地发了愿,求佛祖保佑汤圆身体健康。



    上完香,他们往大殿后面的回廊走,朱红色的柱子有点褪色,季绎一根根摸过去,小时候他和林老师出去因为手欠总被揍。



    现在没人能揍他了,但工作的压力比揍他还难以忍受,被林忆慧打疼了他还可以哭,可以讨要安慰,在zz没有这些,所有人都要维持体面的专业度。



    回廊尽头是个小院,院子中央有棵很大的银杏树。叶子都掉光了,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



    季绎和沈叙找了个石凳坐下来,有点冰屁股。



    “冷不冷?”沈叙握住了季绎撑在石凳上的手。



    两个人的手都冰冰凉,季绎不知道他干吗多此一举。



    “我高三那会儿,”季绎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继续道:“读书读得想死,我就跟同桌说,我们干脆去灵隐寺出家算了。”



    风吹过来,沈叙额前的头发被拂开,季绎伸手给他抓了抓,沈叙盯着他的眼睛,说然后呢?



    季绎不介意跟他聊学生时代的糗事,“我同桌真信了啊,他还专门去网上搜了搜。”季绎声音带笑,“人家灵隐寺的和尚都是佛学院的研究生好吧,我们俩当时好绝望,怎么我们当和尚都不配。”



    沈叙难得地笑了,季绎望着他嘴角上扬的弧度,也跟着一块笑,“很傻吧?”他很轻松地换了口气,“现在发现,人生每个阶段都有痛苦的事,没办法。”



    “没关系。”沈叙把他的手又抓紧了些。



    “是啊,没关系。”季绎牵着他站起来,“关关难过关关过,好冷,我们回去吧。”



    “好。”



    走到停车场,季绎坐上车以后跟沈叙说:“我们叫aber一起出来吃饭怎么样?”



    沈叙发动车子,空调热风吹过来,带着干燥的香气。



    “可以。”



    季绎掏出手机,“顺便问问她男朋友有没有空。”



    沈叙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驶出停车场,“你见过了?”



    “嗯,人挺好的,是个警察。”



    季绎翻出彭宇的号码,打过去。



    第一通无人接听,季绎又拨了一次,嘟声响了很久,彭宇接了。



    “干吗呢?不接电话。”季绎理直气壮地提要求:“出来吃饭。”



    “来不了。”彭宇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我在派出所处理事情。”



    季绎换了只手拿电话,“什么事?”



    彭宇说试工,兼职报警了。



    季绎第一反应是又来了,“你一个人吗?在哪个派出所?”



    彭宇大概听出季绎这个问法是要过来,也没跟他客气,“真是触霉头,在陈骁他们所。”



    “我过来。”



    挂掉电话,他偏头看了眼沈叙,“你先回家?我要去趟派出所,aber那边有点工作上的事。”



    车子驶入市区,城市在靠近。一幢幢高楼从窗外掠过,天空变得越来越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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