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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去回想这个画面，没有愧疚，是一种茫然的麻木。季绎发现自己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也越来越像个带着明确指令的机器。

    季绎不由自主想到小杨母亲坐在花坛边上哭泣的样子，想到那个中年男人的谢谢。

    女的说你现在这么假惺惺地跑到妈跟前做给谁看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

    男的用方言骂了句，女的乘胜追击，说房子说对方的算计和目的。

    彭宇的工位就在季绎背后，季绎接咖啡回来，听到她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动静，过了会儿，电脑的微信端就收到通风报信的消息。

    季绎看到这条消息，第一时间不是好奇，毕竟上次沈叙摆那么大的架子，季绎都快把他忘了。现在又没头没脑地冒出来，是什么意思？

    季绎：「好的，收到！」

    “还人情？”沈叙在季绎想站起来的前一秒问。

    去年相亲，女方回去跟介绍人说季绎样子不错的，但交流起来总觉得隔着一层，她讲不太清楚，就打哈哈过去了。对方留了余地，季绎听完就懂了，这是在说他“假”，为人不真诚。

    又是一阵很有节奏的敲击声，彭宇说司机告诉她的，早上刚走。

    下楼找到吸烟点，季绎却发现身上没烟。于是只能剥了颗薄荷糖含着，柱子后面有对男女在争吵，声音很大，没有想避讳着谁的意思。

    沈叙起身，丢下一句：“值班。”

    “没，我刚好要去吃饭，缺个搭子。”季绎半开玩笑地说。

    高层会议结束，马不停蹄的月度复盘大会又被安排进工作日程。

    季绎起身，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瓶冰可乐，天色阴沉，云层里坠着一场将落未落的雨，空气里都是沉闷黏稠的湿意。

    季绎：「你怎么知道？」

    季绎拿湿巾擦了擦桌子，坐下来回她。

    一排「好的，收到！」从季绎屏幕里滚过去，他手指悬在键盘上，部门队形没来得及跟上，反倒是小猫头像上多了一个红点。

    有人在叫“沈医生”，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季绎听出来是刚才的那个护士。

    季绎自讨没趣，被留在一片安静里，他坐了一会儿，站过去把水龙头压到底，也走了。

    沈叙：「？」

    这种月度大型会议，z大区有四个bp。ppt内容都很笼统，明明可以不用标注姓名，可张明珠偏偏把季绎架上去了。

    如果会议上市场老总问起，季绎必须站出来回答。而他的回答，会被eric听到，会被其他人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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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子还在撵着部门群的“好的收到”走，等他回过神，这四个字已经跟着回车键跳进了沈叙的对话框。

    罐身冰凉，季绎没急着喝，贴着额头给脑子降温醒神。

    张明珠是想借着工伤这事拿合规压业务风头，季绎成了炮灰。

    张明珠发了一封邮件，标题是《z区q2人力月报》。附件是一份ppt。

    那就算了吧，季绎想。沈叙帮了不少忙是真，本来自己还在为上次没给糖的事为难，现在人家把态度摆出来，反而掐灭他百转千回的心思。

    所以他大概也品出了刚才沈叙的意思，他们这种做hr的，向来对动机不明的事保持高度警惕，沈叙可能并不认为约主治是个帮忙的事，季绎就见缝插针地要平这份情。

    aber：「等会儿会议o不在，去巡店了。」

    季绎轻击鼠标，翻了几页，在第八页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张明珠把他提交的区域人力风险摘要放了进去，其中有一段是季绎补充的关于工伤申报延迟的预警。

    这话没头没尾的，但季绎听懂了。

    对方看不惯他这套虚伪的圆滑，无非就是比上次的相亲对象更直接罢了。

    过了半个小时，张明珠的助理在群里部门所有人——「十点abc会议室，所有人参加。」

    他在心里梳理了一遍当年学习的流程，这些冰冷的程序，日复一日的，已经长在了自己身上，像一层坚实的外壳。

    他没看季绎，拿起桌上的病历本，白袍的衣角从季绎的腿边擦过，沈叙出去了。

    小杨母亲的眼泪，他回避不了，也知道这个平凡的中年女人为什么哭。但季绎第一反应不是这个母亲很难过，而是情绪不稳定，需要安抚。

    这层壳让季绎看起来高效、专业、不出错。但也让他感受不到太多东西。

    安抚情绪，收集证据，明确责任边界。

    沈叙：「咖啡？」

    季绎松了口气，开始准备例会需要用到的材料和汇报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