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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终来匆匆和她见了一面。
她父亲是岑非云的舅舅,她是岑非云的表姐。
在她口中,终来得知了一些和岑非云家人有关的事情。
岑非云父母感情很好,当时有了孩子,二人觉得母亲的姓更好听,故他是随母姓的。发现孩子命格的问题,二人的感情也没有受到影响,一心为孩子打算。
后来搬到外地,也怕以后岑非云回来了过得不好或是觉得委屈,他们没有再要孩子,这些年拼命做生意赚钱,也做出了一些规模。
数着日子等到了这一天,迫不及待搬回来——
表姐道:“但也许是近乡情怯。等到真的能见面,反而又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不敢露面了。”
回来的不止岑父岑母,两边一大家子都牵挂这个早早被送出去的孩子,所以一起回来了。
表姐见他们临了又百般苦恼,干脆先约了终来见面。
她和终来是同龄人,虽然态度有些小心,但说话也不藏着掖着:“找你是我自我主张,先向你道歉。”
随即,又像是担心终来误解什么似的,立刻补上下一句:“我不是来说东道西的——我们都知道你们的关系,没有任何意见。”
也是,毕竟终来当下的知名度实在是很大,想不看到都难。
不过岑父岑母只看过一两次,因为实在是心惊肉跳、担心岑非云安危,后面就不敢再看了。但有小辈转达,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
终来明白了,他问:“是要我转达什么吗?”
表姐迟疑了一下,道:“姑姑他们知道马上就可以见面,就越来越紧张,晚上也睡不着觉,怕……怕他怨恨他们、不想见他们。我想着,来找你问问他的态度。”
“他还不知道你们回来了。”终来说,“不过……他不可能怨恨的,他心里什么都清楚,这个可以放心。”
他道岑非云不日就会下山,让他们不用特意到山上去。只是最后要怎么见面、是谁去找谁,还得问岑非云的意思。
表姐从他这里得到了答复,也放松许多,点点头,和他稍微商量了一会儿,确定等知道了岑非云具体的想法后,再安排双方见面的时候。
终来要忙的事情就这样又多了一件。
其实对于“要见到岑非云父母”这件事,他也非常紧张,只是觉得这件事对岑非云很重要,也不想让“见面”变得太突然和草率。
纵然,终来很确定,即便岑非云对他的父母可能没有那么熟悉,他也一定是心怀想念和憧憬的。
或许将会面变成惊喜也是个不错的安排,但终来总觉得不能这样。
这是一件对双方来都说都很重要的事情,如果某一方被当作“惊喜”或是“礼物”这样的东西出现,总觉得显得太不郑重,对其又显得太不尊重了。
所以,终来在岑非云出禁闭、并确实心情好转之后,认真告诉了他这件事。
他说:“你父母回来了,想要见你。你的想法呢?”
彼时岑非云刚洗了碗,就被他拉到身边坐下,突然听到这句话,显而易见愣住了。
他愣了很久,脸上出现了些微不可察的慌乱,张嘴又合上,像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终来笑了一下,轻声道:“他们来找你、你去找他们,都不太合适。那约个时间一起去外面吃饭,怎么样?”
岑非云先是点点头,又露出了复杂的神色,良久才道:“我不知道怎么……”
他的话没说完,像是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后面的内容。
终来想,他这模样真和表姐描述的其父母一样,“近乡情怯”。
这份胆怯下面埋着二十多年的思念,害怕自己和对方想象中不一样,害怕自己哪里让对方失望,又怕对方不那么想念或在乎自己,越是思念,越是担心,越是胆怯。
“那怎么办呢?”终来笑道,“你不去的话,要我去吗?我一个人吗?”
岑非云握住他的手,道:“我们都去。”
介于双方都在胆怯,所以见面是由终来和表姐商议安排的。
他们选了个环境好的餐厅,订了个安静的包厢。
见面比想象中要容易许多。
没有什么爱恨交织的复杂感情,岑非云对他父母付出了什么心知肚明,他自认为从小到大过得很好、没有受过任何委屈,父母不应该觉得亏欠。
他长得既像父亲又像母亲,三个人站在一起,身量都高挑,一看就是一家人。
父母一见到岑非云,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先流了下来,二人一把抱住他,实在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岑非云很不习惯这样的肢体接触,但他没有任何挣扎躲开的举动,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
终来本打算稍微站远一点,给他们留出些空间,但岑母一眼看见了他,二话不说,竟然把他也拉了过去。
终来也僵住了,一动不敢动地任人搂着,现在是四个人抱头痛哭了。
好在,一切都比想象中更加顺利。
即便现在二人都很僵硬,等到冷静下来,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多少会尴尬。
但剩下的日子那么长,有的是时间好好相处。
番外四·赴宴
要么是在做梦——终来想,要么就是镜鬼在恶作剧,再不济也是它能力失控了,总之这肯定不是现实。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一秒他应该还躺在床上睡觉才是,迷糊间感觉不太对劲,刚睁眼就发现自己站着,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大力往后一推,后背“邦”一声撞到了一根金属立柱。
痛倒也不是很痛,但是怎么感觉这个场景有点熟悉啊。
——随即终来就发现刚才推自己的人是岑非云,然后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场景熟悉。
因为对面的岑非云一只手持剑下垂,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冷冷道:“无门无派,阴气缠身,野路子术法——你是哪儿来的邪修?”
终来:“……”
他视线往下一瞥,扫到岑非云手里的那柄剑,是旧的那把桃木剑,连剑穗都没换过。
再一看周围环境,可不就是那个老旧的废弃宿舍,灰尘因两人的动作而扬起,有些呛人。
等不到终来的回答,岑非云眉头皱得更紧,他虽然没有什么攻击的动作,手上却用了更大的力,提高声音又道:“说话!”
终来看了他一眼,觉得有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忽然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岑非云反应极大,猛地松手退开两步,瞳孔地震的同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下意识地提起剑对准了他。
终来一点儿也不害怕,他随手把桃木剑拂开,笑道:“你这柄剑又伤不了活人,拿来指着我干什么?”
这不就是他和岑非云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连说话的内容都一模一样。
总而言之,就是他自己睡着睡着,忽然回到过去了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变成这样,但生死攸关的事情都经历了好几回了,这种场景也吓不住终来,他不觉得惊慌,反倒对岑非云此时的模样很感兴趣。
而刚才的发言,对于还不认识他的岑非云来说,大抵是一种挑衅,终来眼睁睁看着他的脸微微涨红了。
此情此景也不能是害羞吧,岑道长大概从没经历过这种冒犯,应该是被气的。
终来反思了一下,觉得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好像确实不是很礼貌。
于是他又补了一句,哄道:“我不捏了,别生气,啊。”
结果岑非云的脸涨得更红了,他收起剑,似乎是瞪了终来一眼,竟然扭头怒气冲冲地往门口去了。
终来:?这不对吧。
不是抓邪修来的吗,怎么走了?别真是害羞了吧?
他习惯性地跟上去,途中又低头看了眼手机,见到屏幕上不是自己熟悉的直播页面,而是普通的锁屏页——只是上面的字是呈镜像颠倒的,乍一看还以为是乱码。
……行了,这下确定是镜鬼闹的了。
终来又去叫系统,但没得到回应,他一时分神,也没留意前面的岑非云在伸手准备开门时忽然停了下来,砰一下直接撞在了人身上。
他吓了一跳,连忙要后退,岑非云却转身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扭过头来看他。
面色依然是涨红的,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些无法言明的情绪,不知在想些什么。
终来刚发出一声疑问的“嗯”,岑非云就毫无征兆地贴上来,压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是如此熟练,连他亲着亲着就忍不住咬一口的习惯、以及那不知不觉间下移的手都显得那样熟悉。
但很快他又像是自己惊醒,猛然退开撞上门,这下真是从耳朵到脖子全涨得通红了,不等终来反应过来,他就转身拉开门逃也似的跑了。
终来:?
终来:??
终来:“镜鬼!!!”
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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