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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次，即便是早有猜测，人群也是一片哗然，来阻拦劝架的人手上力道不自觉松了松，也开始犹豫要不要放开激动的男人。
但连忙高声又道：“但那天不是我开的车！不是我开的车！！”
他生怕大家认定自己是真凶，接下来说的话都不太停顿，把去年那天经历的事情全盘托出。
那天他外出聚餐应酬，喝了不少酒，所以是助理开的车。
其实助理也喝了，但是对方酒量很好，而且喝的很少，想到当时正值夜深、且回程要经过很大一段偏僻路线，路上不太会看到人，更不太能看到交警，他也就没有在意，放心让助理去开了。
没想到，之前从未出过问题，偏偏这一次就出了事情。
他们二人都有点迷糊，因此，当碰撞声响起的时候，两个人都没看见到底撞了什么东西，也都惊得清醒过来，吓出了一身冷汗。
夜猫原本想要下车查看，助理却拦住了他，道那地方根本就没有目击者也没有监控，周围没有任何车辆路过。
他们要是下去看了，发现撞到的真的是个人，那肯定得赔一大笔钱才能了事，如果碰上较真的家属那才真是完蛋，到时候下面留了脚印之类的痕迹，想不被抓都不容易。
但是如果不下车直接走，这里又没有监控，从小路拐出去，连夜去洗车修车，谁又能发现呢？
夜猫心动了。
他正值事业上升期，又是个公众人物，“半夜酒驾撞死人”这种事情对他的影响太大了，即使是助理开的车，双方都喝酒了也是不争的事实。
因此，他同意了这个提议。
鬼节特别企划（十一）
夜猫被众人围在中间，走也走不了，硬着头皮说到了这里。
他抖着声音将话题收尾：“我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真的只是因为那时候喝多了、我脑子都是糊涂的，别人说什么我听什么——但你女儿真不是我撞死的，那天不是我开的车！”
饶是他紧张到这种程度，也知道现在镜头在拍。
这些话里有多少内容是真实的、又有多少存在狡辩的成分，大家就不得而知了。
男人在听到一半时就已经重新捏紧了拳头，女人也挤了上来，眼眶通红地死死瞪着夜猫，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说不出一句话。
良久，男人沙哑着嗓音问道：“那你那个——你那个助理呢？！”
夜猫欲哭无泪：“我、我第二天清醒过来，想起这件事，觉得他这人挺可怕的，不想继续和他共事，没多久就……就把他辞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此话一出，众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
『我关注夜猫比较久，这么一说，好像他现在的助理和以前的确实不是同一个……？』
『不能这么确定吧，万一他只是因为在直播又不想认罪，所以在狡辩说瞎话呢？』
『而且他的直播一般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出镜吧，又不是什么出行会引起围观的大明星，你们怎么知道助理换了啊？』
『呃，因为偶尔会有助理提供道具，稍微露一下脸或者声音，确实是忽然就换人了，这么肯定是因为直接男换女了……所以不存在记错的情况』
『不过也确实有可能是同一团队的其他工作人员』
『但是，万一人就是夜猫撞的呢？之前那个助理只是正常辞职，然后夜猫顺势就把责任推到了一个暂时找不到的人身上？』
『不会吧，是谁开的车警察一查就知道吧？』
『对啊，就算事发路段没有监控，入口或者其他地方总有的吧，监控肯定能拍到啊，感觉没必要在这里说谎』
『也是』
『那咋办啊现在，肇事司机老早跑没影了』
『不是，你们不要说的夜猫有多无辜啊！那是他的车，他明知助理也喝酒了还让人开，明知撞人了还同意逃逸！』
『而且就算他当时是喝酒喝糊涂了，第二天清醒过来，第一反应不是赶紧回现场，而是想着开掉助理吗……』
『！！我去，你这么一说，他确实也很离谱啊』
『夜猫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把这种事情当成鬼故事的前置条件若无其事甚至有点得意地讲出来……』
『好可怕啊这个人』
『你们说，他故事里第二天撞鬼是不是真的？会不会是妍妍死后真的去找过他？』
『但是助理开的车，应该去找助理才对吧』
『那万一助理已经……？』
『！！在说什么恐怖的话呢！』
现场确实也有人小声嘀咕：“清醒过来，要是真的后悔就回现场或者自首去啊……不是还是装作没事发生吗，现在知道害怕了……”
这声音太小，隐隐约约从人群里飘了出来，也找不到到底是谁说的，却刚好能让夜猫听到。
他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被他扫视到的人不由自主地又后退了一些。
没有找到声音来源，夜猫的脸色十分难看。
除了这种小声讨论的声音，他还能听到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在商量要不要继续直播。
夜猫倒是很希望现在立刻就停播——归根结底，这件事其实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就算真的追究起来，顶多承担个连带责任，赔些钱就算了，毕竟开车和逃逸的都不是他，而他当时也确实是喝太多了。
能私了最好，但偏偏这一切都被直播出去了！
就算肇事的不是他，他的形象也已经完蛋了！现在停播还有运营的空间，再播下去只会越来越完蛋！
可惜，那几个工作人员和现场导演商量过后，后者见直播间暂时没有被警告的迹象，且现在热度实在是太高了，于是拍板决定继续播。
夜猫绝望地想，他们根本不在乎我的事业，我只是个被请来给这群人垫脚的丑角。
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到底做了怎样的错事，只是一味地在心里愤恨不已，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把自己已经不太行的形象弄得更差。
没有人继续和他说话，连那对夫妻都不张口了，两人同时保持着沉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这漫长而让人窒息的僵持中，终于有一个声音响起，打破了当下凝滞的氛围。
终来不知何时也走到了人群的包围圈中间，他晃了晃手机道：“你的话是不是真的，警察自然会查，不要在这里委屈。”
夜猫愣了一下，意识到什么，他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了一瞬，难以置信道：“你报警了？！”
终来道：“不然呢？”
人群中传来一两声哼笑，对夜猫的态度表示同样难以置信。
“就算我不报，”终来说，“现在这么多人在看直播，警方电话早就不知道被打了多少回了。”
夜猫一时被涌上来的恐惧情绪冲昏了头脑，大概是没听出他的后半句话，本能地弹起飞扑过来，伸手就想要夺走他的手机。
但他压根没碰到终来，不说后者自己就能躲开，还有个岑非云站在一边——众人甚至都没看到两个人动，就见夜猫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抓住，整个身体不受控地向后仰倒，竟然再次摔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把大家都惊着了，此时才有人想起来，人群外围还有两只正儿八经的“鬼”。
场面再次陷入死寂，大家又退远了，不知不觉间，已经和魏老师离得老远，没一个人敢看他。
夜猫摔得龇牙咧嘴，又听到终来继续说：“就算你不说实话、或者笃定查不出来什么东西，我们也有办法知道真相。”
他在刚知道终来的时候，秉持着探究竞争对手的心态，其实研究了几场对方的直播，因此，也知道人家有着神奇的、类似“读记忆”之类的手段。
但是这种事情实在太不科学了，夜猫根本就没当真过。
直到现在，诸多离奇的事情发生，他终于开始相信，眼前人确实不是什么普通人。
而世界上，或许也真的存在因果报应一说——凡做了亏心事，大抵是逃不掉的。
“但我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终来像是没注意到夜猫濒临崩溃的情绪，又继续道，“妍妍的魂魄为什么……”
他想起旁边还站着妍妍的父母，稍一停顿，把“残缺不全”几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个问题：“你自己讲的，第二天晚上撞见黑影的事情，是真的吗？”
夜猫刚从情绪里勉强抽身，反复用“不是自己撞的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受很严重的罚”这样的说法来安慰自己，冷不丁听到终来的话，浑身上下显而易见地一僵。
他的表情变得有点扭曲，没了刚讲故事时那种神秘兮兮故意吓人的气势，但好像也说不上是恐怖，显得很复杂，竟然还隐隐透出一点克制不住的轻蔑和得意。
终来眉头一皱，猛然意识到，妍妍的魂魄残缺果然和夜猫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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