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页(2/2)
城门刚开,守门的校尉见到姬焕手中的东宫小印,脸色大变,单膝跪地:“殿下!沈大人已等候两日了——”
“殿下。”他迎上来,声音沙哑,“工部郎中李崇文下狱后,宋瑞联合六部十三名官员上书,以‘皇太女久不视朝、擅离京畿’为由,要求废储。昨日早朝,宋瑞一党公然在太极殿上宣称殿下已逃出京城,要父皇另立储君。”
“殿下睡一会儿。”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往山下走。徐吟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道身影在夜色中若即若离,摇了摇头,没有作声。
三人日夜兼程,换马不换人。姬焕在马上几乎没合过眼,一手拉缰,一手翻看沈渊沿途传回的密报。花颂声跟在后面,看着那道青灰布衣的身影在官道上疾驰,马蹄扬起的尘土落了又起,像一团灰蒙蒙的雾。
他转身要走,姬焕叫住他。
就一下。
沈渊接过锦囊拆开看了几行,面色骤变。
“城西观音寺被封了。”沈渊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说是寺中僧人‘私藏逆党’。赵德的尸身被宋瑞的人带走了。”
东宫宫门前,沈渊已经等在那里。他比半月前瘦了一圈,眼下青黑一片,青衫皱巴巴的,显然多日未曾好好歇息。
“殿下还有吩咐?”
夜风穿过松林,卷起石阶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坠入山涧。
很快便收了回去。
“殿下,这是顾青萝的亲笔——”
“赶路。”姬焕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三日内必须回京。”
“北疆的粮草,到了没有?”
“父皇如何回应?”
姬焕沉默着走了几步。然后她极轻地翻过手腕,指尖碰了碰花颂声的掌心。
到长安城外时,是第六日清晨。
姬焕翻身下马,大步往书房走。花颂声跟在后面,听着沈渊一条条禀报。
“殿下不用什么都自己扛。”花颂声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人之间能听见,“虽然我只值两分信任。”
姬焕推开书房门,走到案前坐下。她面色沉冷,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
姬焕的脚步顿了一瞬,但没有挣开。
“焕知道。”姬焕打断他,声音冷静得近乎无情,“宋瑞若看到顾青萝的认罪书,便知道顾家的底已经被焕摸清了。他会慌,一慌就会动。他动了,焕才能抓他的把柄。”
暗潮汹涌
“焕离京的这几日,宋瑞还动了什么?”
沈渊回头,面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到了。三日前已从京城起运。贺将军传信说,北疆将士这个冬天不会饿肚子了。”
姬焕点了点头。沈渊退下后,书房中只剩下花颂声和姬焕两人。
姬焕没有下马,直接驰入城中。花颂声紧跟其后,发现长安街上的气氛不对。沿街的铺面关了大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百姓匆匆走过,低着头不敢张望。城东方向有禁军设卡,甲胄鲜明的士兵在路口盘查行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的、山雨欲来的气息。
“知道了。”
“焕不困。”
花颂声伸出手,在黑暗中握住了姬焕的手腕。力道不重,只是轻轻拢着。
“沈渊。”
沈渊深深一揖:“臣明白了。臣这就去办。”
花颂声走到案前,看着姬焕此刻的神情。她面色如常,甚至比平日更平静,可花颂声注意到她握笔的手在微微发颤。一路疾驰六日,几乎没有合眼,回京后又马不停蹄地布局,这人是在拿命撑。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陛下病重,未能视朝。”沈渊压低声音,“但姜皇后在帘后坐镇,当场驳回了宋瑞的折子。可宋瑞不肯罢休,今早又递了新折子,要求彻查殿下行踪。同时,京畿大营副将王秉忠昨夜密报,宋瑞派人接触了禁军统领,许以高官厚禄。”
花颂声松开手,嘴角弯了弯。
花颂声靠在门框上,听到此处眉心一跳。赵德的尸身被带走,那赵德留下的东西也可能落到宋瑞手里。她看向姬焕,姬焕面上没什么变化,只从袖中取出那只锦囊,搁在案上。
“沈渊,把这封认罪书抄三份。一份留档,一份送去大理寺备存,一份——”她顿了顿,“今夜晚些时候,送到宋瑞府上。”
“殿下不困,可殿下手在抖。”花颂声伸手按住姬焕面前的折子,“睡一个时辰。宋瑞今夜才会收到认罪书,他今夜才会动。殿下有一个时辰的空隙。”
回程比来时快了整整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