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1/2)

    



    老人歪了歪头,铜铃又响了一声。



    “姑娘自己看。”



    花颂声翻到下一页。画上换了个场景,一个女子横刀立马,身后是漫天烽火。旁边的判词写着:



    金戈铁马终似梦,



    蛟龙困于浅水中。



    未闻红尘乱心曲,



    不知爱恨各几重。



    花颂声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画中人的眉眼,分明有几分像她自己。



    “老人家,”她抬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盲眼老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牙。



    “老朽于飞。街头卖唱的,姑娘若有兴致,一两银子买一本,老朽再送姑娘一句。”



    花颂声摸出银子放在他手中。于飞接过,从箱中取出一本册子递给她。他的手在册面上轻轻拍了拍。



    “——世间事皆为命中注定呐。”



    花颂声接过册子的手一顿。她抬头看于飞,老人的脸在街灯下明暗不定,那双空洞的眼眶仿佛在望着她,又仿佛在望着更远的地方。



    “老人家,”花颂声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到底是何人?”



    于飞没有回答。他晃着铜铃,继续唱起来,沙哑的嗓音在夜风中飘散。



    “人间百态翻将尽,此身亦是画中人——”



    花颂声拿着册子站起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盲眼老人不再理她,低头翻着自己的册子,嘴里哼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她转身往东宫走去,手中的册子贴身收好。走出十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街灯下空空荡荡,盲眼老人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串铜铃声,还在夜风中远远地、隐约地响着。



    花颂声回到东宫偏院自己的住处,关上门,点起灯,翻开那本册子。最后一页上画着一朵花,七瓣,殷红如血。旁边没有判词,只写了一个字。



    “焕。”



    花颂声将册子合上,放在枕边。她躺下来,望着黑暗中的房梁。



    于飞。这个名字在她心中打了个旋,沉了下去。



    半枯半荣



    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



    花颂声牵马等在宫门外,远远看见姬焕从宫道尽头走来。今日她不穿素白中衣,换了一身月白窄袖骑装,长发高束,腰间只佩了一枚玉坠,整个人清清爽爽,倒像个出门踏青的世家公子。



    花颂声眯了眯眼,觉得这人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殿下这身,倒比朝服顺眼。”



    姬焕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显然不是头一回骑马。她瞥了花颂声一眼:“走。”



    两骑出了长安城北门,沿官道向天台寺方向行去。七月清晨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得道旁杨树叶哗哗作响。花颂声跟在姬焕半步之后,目光始终留意着两侧。这是她当护卫的本能,不管去哪,先记地形,再看退路。



    姬焕却忽然策马加快了速度。



    “殿下慢些——”



    “跟上。”



    姬焕的骑术出乎花颂声意料的好。她伏低身子,纵马飞驰,月白衣袍在风中猎猎翻飞,像一只掠过麦田的白鹤。花颂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夹马腹追了上去。



    两匹马在官道上并驾齐驱。晨风灌满衣袖,花颂声转头看姬焕,见她唇角微微翘着,眼睛里映着初升的日光,亮亮的。



    这人,在宫里从未这样笑过。



    天台寺在长安城北五十里外,依山而建,古木参天。到了山脚,两人下马步行。石阶从山门蜿蜒而上,两旁古松夹道,树荫遮天蔽日,暑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姬焕走在前面,脚步比在宫中轻快许多。



    “殿下常来?”



    “小时候常来。”姬焕的目光落在石阶尽头的飞檐翘角上,“母后带焕来进香,焕就在寺里到处跑。后山有一棵流苏树,焕每回都要爬到树杈上去坐着。”



    花颂声想象了一下小姬焕爬树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姬焕回头看她,眉梢微挑:“笑什么?”



    “没什么,”花颂声憋着笑,“就是觉得殿下小时候还挺皮。”



    姬焕没理她,继续往上走。但花颂声注意到,她耳尖微微红了一点。



    进了山门,寺中僧人已在等候。为首的是个中年和尚,面容清癯,合十行礼:“殿下,方丈已在禅房备茶。三殿下在后院抄经,稍后便来。”



    姬焕点了点头,回头对花颂声说:“你先去后山转转,焕与方丈说几句话。”



    花颂声不太放心,但看寺中僧人个个低眉垂目,不像是藏了歹人的样子,便应了一声,往后山走去。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