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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看了看棺木里的自己，又看了看秦屹，心里把这个世界的来龙去脉又盘了一遍。

    “屹儿，你还要胡闹到何时？”

    秦屹终于缓缓直起身。

    “别走。”

    可那些人撬开了他的嘴。

    两人就那样相遇了。

    太后胸膛起伏，咬牙道，

    他转过来看太后，那张和时霆屹一模一样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

    “质子要毒害陛下！”

    “业公子若问心无愧，便自证清白吧。”

    “秀女们都已经进宫了，半月之后，正式选秀。”

    “我听说，他是被人按着灌下去的……”

    林业飘在半空中，听了一圈，就什么都明白了。

    太后脸色一沉，

    一个皇帝，不要后宫，日日与一个男人同吃同住。

    “唉，陛下一直不选秀纳后太后也是没办法啊。”

    她走到殿中，目光从棺木上掠过，眼底没有半分惋惜，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

    阿业愣在原地，还未来得及辩解，便有侍卫自他身后冲出来，将他按在了案板上。

    他拼命摇头，紧紧咬着牙关。

    她顿了顿，像是觉得还不够，又补了一句。

    后来秦屹登基，成了皇帝。

    林业飘回大殿，重新回到那口棺前。

    楚国彻底归顺，公子业本可以回楚国去。

    “该不会是……”

    秦屹没有回头。

    太后终于坐不住了。

    那碗鸡汤被端过来，凑到他嘴边。

    朝廷的风言风语越来越多，折子上一半是请立后纳妃，一半是参那个楚国质子祸乱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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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跟，就是很多年。

    一柄银针探入汤中，针尖见黑。

    “以前你是皇子，想怎么样都行，但现在你是皇帝，满朝文武看着你，天下老百姓看着你，由不得你胡来。”

    殿门被推开，一个身着深紫宫装、头戴凤簪的老妇由两个宫女搀扶着走进殿来，身后跟着十几名宫女和内侍。她五十来岁，面容保养得宜，眉眼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太后闻言，重重地冷笑了一声。

    毒性发作得极快，等秦屹赶到时，人已经凉了。他抱着阿业的身体，坐在小厨房的地上，从傍晚坐到天亮，一句话都没有说。

    “你……”

    林业飘在殿上，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母后若无事，便回宫去吧。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秦屹还站在原处，扶着棺沿，像尊枯守在棺边的石像。

    鸡汤熬好，正端出厨房，还没来得及送到御前，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便带人来了。

    太后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朝殿外走去。

    可秦屹在登基大典之后，拉着阿业的手说，

    他是楚国的质子。

    “阿业，以后你就跟着我，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一碗滚烫的鸡汤，从喉咙一直灌进胃里。

    “我是秦屹，你叫什么？”

    “以后的事，都随意。”

    阿业就真的留了下来。

    那一年，楚国战败，送嫡出的公子业入秦为质。

    小小的孩子被送到秦国皇宫深处，经常受欺负，秦屹当时也只是不受宠的皇子，母亲早逝，在宫里无人撑腰。

    殿外的风又大了起来，满殿白烛剧烈摇晃，棺木前的纸花被卷到半空，落在秦屹肩头。

    那日，阿业亲自去小厨房熬了一锅鸡汤。那是秦屹最爱喝的味道，从幼时起，阿业都会给他熬。

    秦屹打断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死水之下，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要将他风光大葬。”

    他们一起读书，一起习武，一起在御花园里偷枣子，一起跪在先帝面前挨鞭子。秦屹为阿业挡住所有冷箭，阿业陪秦屹熬过每一个噩梦缠身的夜晚。

    “业。”

    “嘘！快别说了，谁再敢议论此事，一律砍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裙摆拖地的窸窣声，环佩轻击的叮当声，在死寂的灵堂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硬。

    忽然有了一个不太妙，却又挥之不去的猜想。

    太后到了。

    “好，哀家给你三日处理这些事。三日之后，你给哀家干干净净地做你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