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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容冽喊自己，曲月翎还以为是他给少年揉脸的力道太重，想抬手时，容冽却按住他的手背，不肯让他抽离，还侧头将脸埋进他怀里，闭上眼睛又低低喊了一声：&ldo;阿翎哥哥……&rdo;

    他们要么目不斜视地路过他，走进春煦中;要么不以为意地踩着他，登上更高处。

    听清青年话音的那一瞬，容冽几乎是难以自抑地颤抖了起来，他心想：是的，这就是他想听见的话语。

    曲月翎一只手穿过少年森冷的乌发，温柔地摸着他后脑，另一只手则放到他脊背上，哄慰般地慢慢抚着：&ldo;冽儿这么听话，你不像狗哥哥也喜欢你。&rdo;

    曲月翎点点头：&ldo;是的。&rdo;

    而他眼前的菩萨却会问他：&ldo;好点了吗，还痛不痛?&rdo;

    现在容冽懂了，因为那些人看他，就像在看墙角的一道阴影，或是阶上的一抹青苔。

    曲月翎疑惑：&ldo;你不像狗?&rdo;

    只要曲月翎能永远在乎他，他就愿意为曲月翎做任何事，哪怕曲月翎是要他去死，他也能眼睛都不眨地斩下自己头颅，给曲月翎踩在脚底玩。

    但不同以往的是，曾经那座菩萨他怎么都看不清面容，如今容冽再回忆，只觉得那座文殊菩萨的眉眼与曲月翎分毫不差。

    以前容冽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的明明不多，却没有人肯施舍给他，甚至连骗骗他都不愿意。

    不过才说完，他就感觉自己这句话有点像在骂人，连忙解释：&ldo;但我没有骂你的意思。&rdo;

    容冽听话地起身，伏在曲月翎膝头，嗅着青年发丝和缎衣间淡淡的药香，只想光阴就此停驻，如果流年似水不可止，那让能他死在这一刻也好‐‐死在他心中的菩萨为他低眉，为他垂首，为他抚慰伤痛的这一刻。

    像儿子是吧?

    除了曲月翎。

    &ldo;这个药膏好像得揉开才会有用。&rdo;曲月翎闻言调整了下姿势，让出些位置，&ldo;冽儿，你上来坐吧，哥哥帮你揉会儿脸。&rdo;

    药膏化开的感觉是冰凉的，但青年的指腹柔软温热。

    容冽望着他，目光描过青年眉心和眼下的红痣，蓦然又想到了那座破庙中骑狮的文殊菩萨。

    曲月翎会为他驻足，会为他停步，会弯下腰来问他：你在这里还好吗?我看你被晒得快要枯萎了，要不要我给你浇一点水呀?

    于是曲月翎低下头，附耳过去细听：&ldo;冽儿你说什么?&rdo;

    只要曲月翎能一直喜欢他、无论是给曲月翎当儿子还是当狗，他都可以。

    &ldo;我说……&rdo;容冽也朝他挨近，用嘶哑阴冷的嗓音在曲月翎耳侧低语，&ldo;哥哥对我真好，我也最喜欢阿翎哥哥了。&rdo;

    容冽的脊骨不知第几次僵住：&ldo;……哥哥其实只用说后半句话就够了。&rdo;

    溶溶月色下，盈盈烛光里，容冽听到他对自己说：&ldo;哥哥也喜欢你。&rdo;

    &ldo;我知道，我还知道哥哥很喜欢狗。&rdo;容冽单手撑着床榻直起上身，把脸靠到曲月翎肩头，邃深的黑眸紧紧凝着他说，&ldo;所以我像小狗的话，哥哥也会喜欢我的，对吗?&rdo;

    &ldo;……阿翎哥哥。&rdo;

    ‐‐只要曲月翎一直喜欢他、永远在乎他。

    不过他的声音很轻，曲月翎只能看见容冽嘴唇在动。

    容冽想和曲月翎多待一会儿，就撒谎说：&ldo;还痛的。&rdo;

    容冽：&ldo;……&rdo;

    容冽凭借着他给予自己的雨露，缓缓爬上所有台阶，再渐渐爬满院宫墙，最后爬到曲月翎身畔，缠着青年恩将仇报地说：&ldo;我死都不会放过你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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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着少年那副心有不甘却无计可施的表情，曲月翎又弯唇笑了起来，缀在耳垂上的雀翎随他轻笑微微晃动，像是一根羽毛拂过容冽心尖。

    少年的头发与眉眼都深得像墨，曲月翎望着他在自己怀里蹭脸，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系统在女主钟以窈怀里撒娇的模样，登时笑起，也揉了揉容冽的脑袋：&ldo;怎么像小狗一样?&rdo;

    &ldo;哥哥说我像狗?&rdo;容冽闻言从曲月翎怀里抬起了头，可他却伸手环住了青年的腰肢。

    破庙里的菩萨不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