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3)
村干部给她指了路,她走了大概十分钟,拐过弯,那栋房子终于出现在眼前。
“齐筱确实是我们村里的人,只是二十多年前她就过世了,她还有个弟弟如今还在服刑坐牢。当年齐筱生下过一个男孩,她一走,那个孩子后来就被人带走了,往后再也没回过村子。”
姚雯晴接过橙子,看了看桌上那几袋菜,“怎么买这么多……不对,你怎么去买菜了?”
禾漱说:“只是还没走程序,但和离婚没区别了。”
禾巍山无奈长叹:“行了,你想找就去找。在外按时吃饭,多注意注意。你生完孩子还不到四个月,身子本就虚弱,别累着自己。”
“她挺好的,你妈昨天才去见了,吃得好睡得好,会翻身了,见到谁都笑。”
挂了电话后,她调整好情绪,跟着带路的女孩走进村委会。办公室里还有一位五十多岁的值班村干部,听闻禾漱专程来打听齐筱,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禾漱抿着嘴唇,没有答话。
店主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接着拿挑杆把帽子勾了下来,吴语口音软糯:“想买来给小孩子戴的吧?这顶我今早才织好的。”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没什么好劝的。但时不时要跟我报个平安。禾沥那边,我也会尽力去找。”禾巍山还是忍不住劝,“找不到就回来,有些事就是命中注定,你又何必苦苦执着呢?”
禾漱点头:“您也要保重身体。”
“怎么这么急着走?打算去哪儿?”
禾漱把帽子装进背包里,跟着手机导航走。
即使听到禾禾安好,禾漱的胸腔也被愧疚填满。
她快速按了接听。
“喂。”
“怎么声音这么有气无力的?是不是生病了?”
禾漱心情复杂,没有找错地方,可也明白禾沥真的没有回来过。
禾漱的眼泪一下掉了出来,她抬手擦了一下,“没有……我挺好的。”
“苏州。”禾漱看着她,认真地说,“你们有我的电话,如果哪天有禾沥的消息,麻烦你们告诉我一声。”
她打开手机灯照着,客厅基本没东西了,满地灰尘,墙角的蛛网一层叠着一层,暗处影影绰绰的,莫名很阴森,让人心里发怵。可一想到这里是禾沥出生的地方,她那点怯意就消失了。
昨天她查过,失踪满四年的确可以申请宣告死亡,婚姻关系自宣告之日起解除。她没把这话说出口,掰了一瓣橙子递过去:“不说这个了,你先把橙子吃了。”
段飞扬心想,禾沥都消失这么久了,如果真能找到,上回那对疑是禾沥家人的老父子肯定是能找到的。大概是真出什么事了,禾家人怕禾漱伤心,才没敢和她讲。他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只是在禾漱临走前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随时可以回来,毕竟这里是禾沥最后出现的地方,如果他回来了,应该会先回这儿。
老板想了想,说:“城里零零散散哪儿都有姓齐的,要是找大户,就去吴江的齐家村,整个村子大多都是齐姓人家。”
正值正月,城区年味没散尽,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和桂花糕的甜香。
快到村委会时,禾漱手机有电话打了进来。她这个新手机号,知道的人就只有管元璐。拿出来一看,屏幕上那串数字她一眼就认了出来——禾巍山的手机号码。
“爷爷……对不起。”禾漱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任性会给禾家带来不少麻烦。
禾漱心头一跳:“爷爷,您是知道哥哥在哪里吗?”
听到这道声音,禾漱眼眶瞬间热了,一层泪浮上来,她低了低头:“爷爷。”
她把帽子塞到禾漱手里:“你摸摸这毛线,很软的,不会硌头皮,松紧还能调,头大头小都能戴,看中就带一顶?”
“我就只知道他去过吴城,之后就断了音讯,谁也找不到。”禾巍山没有告诉她禾沥人在国外,“你真打算一直这么找下去?就算一辈子找不到,也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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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在哪儿?”
谈叙川那天说让她消失得彻底一点,别让任何人找到。可转念一想,禾巍山既然能查到她的新号码,谈叙川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从没来过这座城市。
“麻烦您告诉我她家在哪,我想去看看。”
禾漱指腹摩挲着手里的帽子,脑海里浮现出禾禾戴上的模样,没多想就点头掏钱。付款时,她顺势开口,询问老板这边哪里有姓齐的人家。
很普通又很破旧的平房,看着面积很大,门锁很明显被撬过。她推开门,积灰扑面而来,呛得赶紧退了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走进去。
禾漱道了谢,跟着她往村委会走去。
禾漱赶上了最后一趟飞往无锡的航班,落地后,又转乘大巴去往苏州。
她一路走一路打听,问附近有没有姓齐的人家。
其中有一个年轻的女孩路过听见了,热心地说:“我们村挺大的,你要找一个去世快三十年的人肯定很难。我带你去村委会问问呗,那边有老档案,说不定能查到。”
那头传来禾巍山的叹息声,“你和叙川的事,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我下午要走了,这几天很谢谢你们收留我,想给你们做顿饭。”禾漱起身,把打包回来的云吞推到她面前,“这碗没放味精的,你尝尝够不够味,不够就加点酱油。”
禾巍山的声音高了几分,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想让禾禾一辈子没有亲妈?!”
“啊?”
禾巍山问:“苏州也找不到呢?”
到齐家村时,天已经黑了。村子比想象中大得多,家家户户亮起了灯。她问了几个村里人,可都说没听过齐筱这个名字。
路过一家手工针织店时她不由自主停了下来。墙上挂着一排小帽子,其中一顶是浅粉色的兔耳朵针织帽,耳朵软趴趴地垂在两侧,帽檐上还有一颗毛茸茸的小球,她盯着帽子挪不开眼。
“苏州。”
“没离婚。”
听到女儿的名字,禾漱心口像被狠狠剜了一刀,她握紧手机,颤着嗓音:“禾禾……她……”
禾漱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小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