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2)
他实在想不到禾漱竟跑吴城去了，更没想到谈叙川会让她去。他迫切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人赶紧把车备好。
“多大点事。”姚雯晴摆手，“禾沥刚来那会儿赶上我们这边海鲜旺季，收货的老是压价拖账，他替我们出头谈过几次，后来没人敢坑我们了。”她顿了顿，“他走的时候也没说去哪，忽然就不见了。”
禾漱走到窗边，隔着一层落了薄灰的玻璃往里看。
禾巍山看了一眼那杯茶，开门见山地问：“叙川，你和小漱怎么回事？”
禾巍山进来时，谈叙川正坐在吧台前喝酒，台面放着半杯威士忌。见禾巍山进门，他放下酒杯，起身进了会客室，慢条斯理地沏了一壶茶。
早前禾沥从南城消失，禾巍山和禾嵘多方打听，总算查到他人在吴城。可这边刚查到消息，谈叙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态度倒是温和恭敬，可话里话外都是威胁。说如果被禾漱知道了禾沥的下落，他绝对不会再放过禾沥。
“不在？难道她还在香港？”
院里原本开垦出来的小菜地早已荒芜，青菜杂草全都干枯发黄，没有了生机。
谈叙川放下茶壶，端起自己那盏茶抿了一口，嘴角弯起嘲讽的弧度：“显而易见，她选择了禾沥。”
“他说来这里，是在等一个也许永远都不会来的人，有次他喝多了我们才知道那个人叫“禾漱”。”姚雯晴对上禾漱泪光闪闪的眼睛，轻叹了一声，“我和飞扬真没想到你会来。”
段飞扬睇她一眼：“怎么可能。”
禾漱垂下眼睫，心口堵得慌。
去年清明之后，她再也没有收到过禾沥的任何消息，手机里没有未接来电，微信微博也没有一条记录。可段飞扬说，他打过很多电话。那只能说明，在美国那段日子，她不止人被监视着，手机也一直在谈叙川的控制之下。他把所有来自禾沥的联络都截断了。现在那台手机还在谈叙川手里，她想求证都求证不了。
段飞扬在禾漱的恳求下，还是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电话响了几声，通了。
电话那头静两三秒，谈叙川的声音才响起来：“禾漱不在。”
禾漱把塑料杯从嘴唇拿下来，忙道：“抱歉，我才来第一天就这样麻烦你们。”
可谁会想到，禾沥有天会从吴城消失，无论怎么找，都没有一点消息。禾巍山后背发凉，第一反应就是谈叙川又做了什么。他和禾嵘马上去了吴城，一点线索都没有。打电话去问，谈叙川承认了，说他把禾沥逼出了国，至于去了哪里，不肯说。世界这么大，找一个人比登天还难。但幸好，谈叙川愿意透露禾沥是死是活。
禾漱脑子又是一阵眩晕，却还是抓住了重点：“你还记得来找他的人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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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雯晴点点头，陪着她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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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雯晴回忆了下：“看着像一对老父子，很明显的北京口音，在这里留了一上午就走了。”
姚雯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陈医生忙着呢，等会儿再过来看你。”她把白粥打开放在旁边的桌上，“我给你带了点粥，估计你也吃不下别的。今晚你住我家，晚点回去要是胃口好了，叫飞扬给你弄点有油水的。”
屋里东西摆得很齐全，日常用的物件样似乎样都有，现在空置太久，东西表面落了一层浮灰，墙角和窗边都挂着些许细碎蛛网。
“报了，也立案了。后来还有两个人来找过，但最后都不了了之了。”姚雯晴嘴上没轻没重的，“我们都怀疑他死了，不然这么大一个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禾巍山眉头舒展：“那正好，你俩晚上带上小禾禾，过来一起吃顿饭吧。”
“他好像得罪了什么人，出不了吴城，也联系不到你，他说给你打过很多电话，也以其他方式联络过你，可通通都没有回音。”
禾巍山面色凝重：“可你明知道禾沥不在吴城，为什么还让她找过去？”
禾漱心里忽然就明白了，那对老父子肯定是禾巍山和禾嵘。看来他们去年就已经知道了禾沥在这里的消息，早在她之前就找过来了。
禾漱搭在腿上的双手止不住开始发抖。
禾巍山从那刻才明白，谈叙川根本就没放下过禾沥和禾漱的事，他一直掌握着禾沥的行踪，在得知禾沥去了吴城后，就干脆“顺”了禾沥的意，要让他永远都独自留在那座城市。
“叙川，回北京了没？”
“那……”禾漱鼻头发酸，深吸了一口气，“你们有尝试过报警找人吗？”
禾巍山后怕啊，没想到看着长大的孩子，手段如此狠。他又不能去找谈谷绣和谈征说理，毕竟是自己孙女有错在先，理亏的始终是他们禾家。他们这种公职家庭，哪怕他当年在检察院的位置再高，也对抗不了谈家那样的门第！
禾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轻声道：“我想过去看看。”
能看出来当时禾沥是真的打算在这里长住的，所以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他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禾巍山没想到，这个孙女婿心机如此深沉。他和禾嵘只能作罢，留在吴城就留在吴城吧，回不来也是好事，这样禾漱和禾沥就不会再纠缠了。
姚雯晴忍不住插话：“他不会是什么通/缉犯吧？消失是因为被逮回去坐牢了……”
短短一句话惊得禾巍山浑身一僵，话语卡在喉咙里。良久听筒里才响起他一声沉沉的叹息，声线和他此刻的精神面貌一样陡然苍老了许多：“见面说吧。”
“她去吴城了。”
沏好后，他把一杯茶推到禾巍山面前，“爷爷，喝茶。
打完吊针，两个人一起往回走。夜风裹着海腥味从巷口吹过来，经过一排平房时，姚雯晴指了指对面：“他那时候就住那儿。”
“回了。”
小院没有锁门，一推就开了。
年初七这天，禾巍山估摸着禾漱应该从香港回来了，就拨了她的电话，想叫她回来吃顿饭。可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音。他皱了皱眉，只好拨了谈叙川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