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雀 你猜她知不知道陈生只是昵称不……(2/3)
自由行动的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嬷。
阿嬷起身,从头到脚打量她,哼了一声。
江程雪是不懂。
阿嬷叽叽咕咕:“阿冬身体好,不怎么生病,但家大业大耐不住别人作妖,家里妖魔鬼怪多得很,都想给他下绊子,巴不得他变残废。”
江程雪说了声谢谢。
可能是纪、江两家定下,阿嬷不拿她当外人,平时听不到的豪门往事也毫不顾忌地和她说。
她那么骄傲的人,听到这些话怎么忍得了。
香缇半岛的佣人太多了,多到建立了严格的管理制度。
别人开玩笑劝她年纪大了少吃甜食,她张嘴就是“跟侬搭嘎伐”(和你有什么关系)。
江程雪不大适应这个称呼,但还是“嗯”了一声。
姐姐满眼愁绪地看了她一眼,好像剪碎的霜花。
阿嬷白白眼:“阿冬听得懂就行了。”
姐姐曾摇头感叹,“我配不上他。”
她的笑容和平时严肃的脸很不一样,真正的舒心,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性也敛了很多。
许是顾及她是客,她拿普通话和她讲:“比你姐姐看着舒服。”
江程雪刚进别墅不久就发现——
贸然住他家,她十分忐忑。
江程雪跟她屁股后头。
那人笑,“不过怎么会耽误。”
江程雪脸皮火辣辣,一下明白姐姐的处境,嫁豪门也不全是光鲜。
他们贪婪、自私、容易失控,对她也往往有所图谋。
小姑娘单纯,什么都写脸上。
江程雪想起来自己得的流感,会传染人,往后退好几步,眼睛睁得圆圆的。
阿嬷右手举着手机,拉得很远,不知在和谁视频。
她的姐夫。
她安慰道:“爱人之间是平等的,只要你们相爱,就和物质没关系。姐姐不要多想。”
阿嬷仔细打量这张白嫩单纯,泛着病气的脸,“你叫程雪是吧?”
“会不会耽误你们的事?”
阿嬷伸手试她的额头,像是想看看她发不发热。
姐姐这一眼,江程雪记了很久,她认为那是姐姐在恋爱中的模样。
她没谈过恋爱。
她口头禅是“我和你说”,讲起来标标准准的“吾特侬刚”。
而住宅区的佣人大多定时定点做完工就干脆利落地离开了,生怕影响主家的生活。
镜头转成后置。
“维冬快结婚了,产业要转一部分到内地,他们当然急。”
共通点是都兢兢业业地上下忙碌,举止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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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你知道什么是座上宾么?今天财政司司长约我们,指定没憋什么好屁。”
负责花园和建筑清理维护的这部分人都不进住宅区。
那人又说:“奶奶想不想维冬?”
沪市人,讲话很有腔调,不屑学什么粤语。
“还好阿冬从小聪明,要命的都能躲过去。”
江程雪看到一个濯濯明净的身影。
“她只是看着不太热情,人很好的。”
阿嬷咯咯笑:“你传染不了我,上个月我什么甲流乙流都得了一遍,早就不怕了。”
这些人穿统一的正装,有外国人,也有亚洲面孔,说不清哪一人种哪一肤色的更多。
江程雪抬头一看,才知道阿嬷这句话不是和她说。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认为姐姐喜欢姐夫多于姐夫喜欢她。
江程雪听到觉得亲切,歪歪脑袋,好奇:“他们不会听不懂吗?”
“他小时候有几次生病,就是被我这个土方子治好。”
江程雪听闻纪维冬没有母亲,惋惜又惊讶地“啊”了一声。
江程雪乖乖点头。
她边走边打手势:“来。”
纪维冬。
江程雪吃了鸡蛋姜汤,倒是不难吃,就是红糖放多了,嘴巴都是甜味。
阿嬷左手端一盘切好的梨过来,放在江程雪面前。
阿嬷正眼看她,“你是小姨?”
江程雪私以为这是姐姐爱惨姐夫的表现,爱者自卑,柔情易伤。
“你们那边听着风好大。”
那人倚靠游船漆白的栏杆,海风潮湿,天又阴,远处浪意滔天,整幅画面暗得仿佛洇湿过。
她后知后觉想起阿嬷刚才那句字里行间不大喜欢姐姐,维护道:“我姐姐很好的。”
江程雪还缩着,有点犹豫。
江程雪不大赞同她的“药方”,但老人家的好意要受,乖巧地听着,没反驳。
父亲总是将男孩子描绘得很可怕。
她转身:“晓得阿冬是谁伐?”
阿嬷扫了她一眼,“小门小户就是想法多。”
手机里头传来挺元气的声音:“我们刚从游艇停机坪下来,直升飞机好吵。”
手机里的声音越说越清晰。
楼梯上佣人上上下下,在给她准备客房。
江程雪听他们言谈涉及姐姐,竖起耳朵,眼睛也跟了过去。
阿嬷言辞间有些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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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姐姐和姐夫定下后,江程雪私底下没有和姐夫说过话。
“脸这么白,给你泡点鸡蛋姜汤喝喝,放红糖,吃掉发汗睡一觉就好了。”
她乐呵呵,“我挺喜欢你。”
“阿冬很可怜,很小没了妈妈。他妈妈原先是香港宝懿银楼的大小姐,早年到处跑活动,知道我没钱,带我来香港,给我工作,给我吃住。别人讲好人不长命,认识他妈妈才晓得好人真的不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