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1/1)

    顾景明浑身一震,端起牛奶,仰头一饮而尽。

    宋弃刚刚的语气和梦里一模一样,听着温柔实则掌控感十足,感觉下一秒就要把人按在腿上收拾了。

    顾景明喝完,将空杯子放回桌上,唇边沾着点奶渍,宋弃抬起手,用拇指替他揩掉,语气如常。

    “好了。乖宝宝,去刷牙,准备睡觉。”

    ……

    次日早上。

    顾景明翻身,手臂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探,空的。

    床单上似乎还略有余温,身边人已经起床,他眯眼看时间,早上九点。

    哦……估计在上课。

    顾景明自从搬进北山公寓,就没有自己睡觉过,因为宋弃总说一个人睡觉不舒服,他要发病,反正床很大,又不是睡不下。

    昨晚不知道是那杯牛奶起效果了还是怎么的,他没有做乱七八糟的清醒梦,睡得很沉,醒来时浑身都软绵绵的。

    顾景明咽咽嗓子,觉得口渴。

    他迷迷糊糊地走出卧室,眼睛还半闭着,循着本能往书房的方向拐,他知道宋弃在那里。

    门半敞着。

    宋弃坐在书桌前,单手撑着脑袋面前隔了两米远的距离,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老师,正拿着教案滔滔不绝。

    “老公——”顾景明顺嘴喊一声,“我想喝冰水。”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家教老师喋喋不休的嘴突然顿住。他愣愣地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少年。

    宋弃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顾景明身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而这一刻,顾景明也终于清醒了。

    他看见家教老师那张石化的脸,眼睛瞪大,全身僵硬,活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刚才说了什么?

    老公?老公?!

    顾景明感觉两颊发烫,默默把手收回来,默默转身,默默朝卧室走去。

    不渴了。不喝了。不用了。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师,稍等。”

    身后传来宋弃客气疏离的声音。

    顾景明闻声,走得更快。

    但宋弃几步就追上了,从身后把人捞进怀里,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低低地笑了一声。

    “睡糊涂了?”

    顾景明闭上眼,把头低下去,装死。

    宋弃又低笑一声,没有松手,就这么半搂半抱地把人带进厨房。

    一只手扣着顾景明的腰不让他跑,另一只手从消毒柜里取出一只玻璃杯,接了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送到顾景明嘴边。

    “喝吧。温水不伤胃。”

    顾景明梗了几秒,还是败给口渴,就着他的手喝水。

    宋弃眼底笑意更深,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看着他还泛着红晕的脸颊,低垂的眼睫,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清醒了?我让人送了早餐过来,吃完再睡,无聊了就玩会电脑游戏机,哥哥上完课再陪你,嗯?”

    宋弃揉了揉顾景明的头发,把人揉得乱糟糟的,然后脸贴着脸,鼻尖蹭过耳廓,声音低哑又黏糊。

    “小宝宝一样。”

    顾景明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费劲巴拉地扯理由。

    “我嘴瓢了。”

    “嗯。”

    “其实我想叫老哥的。”

    “嗯,小明说的对。”

    顾景明:“……”

    你根本什么都没听进去吧!

    半晌,宋弃才不紧不慢地回到书房,表情冷淡。

    “好了,老师,我们继续。”

    家教老师:“……”

    你有双重人格吗,同学?

    快点法我赶时间

    微信群【你相信光吗】

    【王轩宇:小明!!!你太牛了!这可是国奖状元啊!苟富贵勿相忘!听到没!勿!相!忘!】

    【何远洲:小明,你直博费用我包了,就是十年后要帮我个小忙。】

    【林知遥:那□□叫受贿!】

    顾景明笑嘻嘻地和他们插科打诨。

    【顾景明:承让承让。】

    【赵子毅:最近学校里可热闹了,老班每天红光满面,走路带风,天呐,小明你都已经保送了,我们还在苦苦挣扎。】

    【王轩宇:我已经决定不走文化了。】

    【顾景明:你干嘛?你要当体育生啊?】

    【王轩宇:不,艺术界即将迎来大便。】

    【林知遥:对了,常青转学了,跑外省去了。】

    顾景明盯着这个名字,反应过来,他好像有一年没和常青联系了,几乎都要忘了他长什么样,就象征性地有个电话号码。

    【顾景明:也挺好的,活着就行。】

    【王轩宇:什么叫活着就行啊哈哈哈……】

    【何远洲:哈哈哈哈哈……】

    【宋弃:宝宝给哥哥开下门。】

    【顾景明:来了。】

    【王轩宇:?】

    【何远洲:?】

    【赵子毅:?】

    ……

    宋弃盯着手机屏幕,眸光阴冷。

    “活着就行。”

    小明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知道上辈子常青死了。

    他怎么知道上辈子常青被他杀了。

    以顾景明的性格,他根本不会主动去关注这些事。他不是那种人。

    那么,他是从什么渠道知道的?

    又或者……是谁告诉他的?

    铃铃铃——

    手机震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宋弃接起:“说。”

    “boss,纪诚涛那边已经动手,纪行川已经染上毒瘾。”线人一口流利的英语,“但纪诚涛似乎没打算杀他,我们要不要……”

    “留他一条贱命。”

    宋弃冷笑:“让他活着,好好活着,给他多送几份‘礼物’去。”

    让他活着——活在毒瘾发作时的万蚁噬心里,活在发现自己染病时的恐惧里,活在身体一天天溃烂的绝望里。

    让他活着,生不如死地活着。

    “这件事,自始自终都是纪诚涛的手笔。”宋弃漫不经心地靠在墙上,“我们可什么都没做。”

    宋弃站在棋局之外,手上依然干干净净。

    门从内打开。

    顾景明从门后探出脑袋,额前几缕碎发微乱,他眨眨眼,看向宋弃空空的双手,露出一个浅笑。

    “哥,你去哪了?没带钥匙吗?”

    宋弃把人一揽,捏捏他的脸颊:“一点小事,饿了没有?”

    “小明。”

    “嗯,怎么了?”

    “不,没什么。”

    ……

    三个月的假期飞速流逝,顾景明过得挺充实。

    进入国家集训队之后,他本想着像前世一样,装模作样集训一周就书面申请放弃国际竞赛的选拔。

    结果上午刚交上去申请,中午就被打回来,下午就有无数老师来给他做思想工作。

    “小明啊,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别犯傻,你可是状元啊。”

    “小明啊,家里有什么压力吗?怎么突然要放弃,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呀。”

    “小明啊,你来都来了,就待久点呗,顺手拿个国际金牌回家也不亏啊。”

    一轮又一轮,软硬兼施,硬是把顾景明抓回去继续“坐牢”,要备考国际奥赛。

    顾景明家境和睦,父母安康,身体无恙,纯粹是考累了,不想再考,自由的心蠢蠢欲动,想出去玩。

    考完省赛考国赛,考完国赛考国际赛。

    是个人都累了。

    三个月假期一放,更不想回去“坐牢”。

    所幸备战国际奥赛的基地就定在盛安市,顾景明也学会狐假虎威,借温砚泽的名义提出要求。

    接下来的半年,他在北山公寓,集训基地,绿菀小区三头跑。

    每天的日子也非常充实,白天训练,晚上做梦。

    五花八门,他甚至已经领悟到了清醒梦的真谛。

    那就是——赶紧□,结束了就能睡觉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

    有一个小镇上,住着幸福的一家人,小明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因为小明穿红色特别好看,爸爸妈妈就给他戴上一顶红色大帽子,又套了一件红色小裙子。

    绸缎的红映着他的脸,衬得皮肤更加白皙,腰线被裙身细细一收,裙摆刚好盖过大腿,风一吹就飘起来,露出两条笔直匀称的腿。

    顾景明:“?”

    等一下,梦里的旁白怎么听起来像666的声音?

    还有这剧情对吗?

    妈妈微笑着对小明说:“小明,爷爷奶奶生病了,你去给他们送点鸡蛋,补补身体好不好?”

    顾景明:“……”

    城里人给农村人送鸡蛋?真的假的?

    旁边爸爸语重心长地补充:“但是要小心,森林里有可怕的大灰狼,千万别被他抓住。”

    于是,小红帽就这样挎着一篮鸡蛋,穿着红裙子,踏进了森林。

    顾景明觉得很怪,一点也不舒服,这条裙子不是一体式的,而且布料也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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