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1)

    柏想十分自然地说:“大概会寂寞吧。”

    郁森怔了一下。

    听见快门声,他倏地回神,转身避开镜头:“寂寞什么?高处不胜寒啊?”

    柏想避而不答:“你不会寂寞吗?”

    郁森设想了一下,往后余生都不会再见到柏想……

    “寂寞个屁啊!”他把烤肉架组装起来,“我息影又不是你息影,我只要还上网就避不开你的消息。”

    柏想叹息:“多不公平。”

    “确实不公平。”郁森表示认同,“凭什么我还得被你的消息骚扰?”

    “……”

    “看来我得想个办法把你也整退圈,比如……”

    郁森顿了顿,啧了一声。

    “比如坐实我们谈恋爱的谣言。”柏想随意地说,“这应该是最快的路径。”

    目前的大环境并不允许一个同性恋成为公众偶像,一旦坐实取向问题,软封杀就成了必然结局。

    郁森不受控制地想象了一下,他不可能真的和柏想谈恋爱,那怎么把谣言变成“事实”呢?

    只能强迫柏想拍一些双人艳|照,然后发出去。

    “我疯了?”郁森也拉了张椅子,坐在了一米开外,“为了让你息影把自己搭进去?”

    “你都能为了报复我而亲我,这有什么?”

    “……亲你那茬能过去了吗?”郁森叹了口气,“我那天脑子有坑,对不住。”

    柏想安静下来,总算不再引|诱他犯罪。

    早上说的是吃火锅,郁森怕气罐不够用,所以临时改成了烤肉。

    食材上午就从车载冰箱里拿了出来,这会儿全都化冻了。

    郁森一袋袋地拆开,整齐地码进铁盒子里,再一盘盘地调味。

    柏想仍然举着相机,镜头跟随着他移动:“这可能是郁影帝退圈前的最后一段影像,且看且珍惜……”

    郁森猛得偏头:“你在录像?”

    一块鸡翅中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柏想靠向椅背,坦然地说:“是啊,不能录?”

    郁森捡起鸡翅中,剪出一个缺口作标记。

    这块等会儿给王八吃。

    不能录吗?

    其实没什么不可以,他们都一起出行几百公里了,互相拍过照片,录个视频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要说能录,他们的关系又没到那个地步。

    如今互联网发达,好像人人都有个自媒体账号,记录自己的生活,郁森上网也经常刷到别人的vlog……

    大多数是自己摆拍,极少数是恋人帮忙。

    而郁森和柏想离朋友关系都差得远。

    ……不对。

    这段视频肯定不能发网上,毕竟两个人的声音都在里面,说不定还录到了柏想的狗。

    淦。

    郁森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略显艰难地发问:“你不会把这段视频摆进你家……”

    柏想帮他说完:“我的收藏室?”

    郁森张了张嘴:“……那是你的收藏室?”

    柏想坦坦荡荡:“是啊,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好吗!

    好吧,不管那是什么室都改变不了柏想收藏了他全部作品的事实。

    柏想问:“这段视频不能收藏?”

    郁森提高声音:“能吗!”

    “不能就不能,你急什么?”柏想慢条斯理地结束录制,“我又没把你人做成标本放进收藏室。”

    “……你是不是有点心理变态?”郁森说。

    “我以为你早就发现了。”柏想把相机放到一边,“不许删,年后我看不到这段视频就发动态控告你绑架我。”

    郁森拿相机的手僵在半空,震惊得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我绑架你?”

    “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水火不容。”柏想说的理所当然,“我眼睛又瞎,腿也不怎么利索,还能是自愿和你走的吗?”

    “我绑架你干什么?”郁森怀疑人生。

    “谁知道呢,无非是求财好色。求财的证据有那四万五,好色的证据……”柏想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你亲过,屈翔可以作证。”

    郁森瞪着他:“……畜生。”

    柏想弯弯眼角:“客气。”

    作为一个绑架犯,郁森还得任劳任怨地烤肉给人质吃。

    因为人质眼瞎,心也瞎。

    郁森点燃炭火,先烤上不用腌制的五花肉,再在烤盘周围码上一圈鸡翅中。

    柏想看不清,却能感受到炭火的温度,听到五花肉滋滋冒油的响声。

    他把手伸过去,立刻被抽了一筷子:“你怎么不伸火里去,我也好尝尝王八腿。”

    柏想笑了起来:“我第一次和别人这样吃烤肉。”

    暴雨,荒郊野岭,帐篷。

    柏想说:“连食材都不新鲜。”

    “真是委屈大明星了。”郁森说,“我只是一个绑架犯,买不起新鲜食材,只能给你吃82年的僵尸肉。”

    “但我现在……”柏想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看着他的方向说,“挺高兴的。”

    柏想语气很平静,反而透出了几分真诚。

    郁森一时不确定他是什么意思。

    柏想问:“能吃了吗?”

    “……能吃,不过再焦一点好吃。”郁森转头拿了一个碗和叉子递给他,“你先试个毒也行。”

    只要手里的碗一沉,柏想便知道他给夹了肉。

    有种吃盲盒的奇异感。

    通常来说,吃的人看不见,就需要对投喂者抱有百分百的信任,可偏偏柏想和郁森一个月前还是水火不容的关系,真给他下毒也不奇怪。

    柏想说:“很好吃。”

    郁森给鸡翅中翻面:“僵尸肉也好吃?”

    “别太记仇了。”柏想说,“大牛哥。”

    “别逼我踹你啊。”

    “随便踹。”柏想张开双臂,“都是绑架的罪证。”

    “……”郁森心平气和地给他夹了一块鸡翅中,“这个也尝尝。”

    柏想叉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郁森说:“它刚掉在了地上,我没洗。”

    柏想顿住。

    郁森补充:“贰佰伍还舔了一口。”

    柏想嘴里的鸡肉以不可阻挡的速度飞向了郁森的脸,精准地沾在了他的额间。

    郁森平静地抽了张纸,擦了下额头,同时拿走柏想的碗。

    他把这块鸡翅中的肉全都撕下来,随后走到柏想面前:“和你打个招呼。”

    柏想正在漱口,郁森拿走他手里的纯净水:“我要和你‘亲近’一下。”

    柏想眼皮狂跳,立刻起身就要走,却被郁森按回了椅子上。

    郁森长腿一跨,站在了柏想腿两侧。他强行捏住柏想的下巴抬起来,逼他张开嘴,手动地把鸡肉丝一条条地塞进他嘴里。

    “唔——”

    柏想下意识往后仰,为了保持平衡只能握住郁森的腰:“呃……郁森!”

    “怎么不叫大牛哥了?”郁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咽下去。”

    柏想试图用舌头顶出鸡肉,不过很快就发现这样更狼狈,黏着唾液的肉丝会顺着嘴角滑出去,留下一道道湿润的水痕。

    他呛得喘了下,眼角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你过分了……”

    “一天到晚地撩闲。”郁森松开他的下巴,拍了拍他的脸,“真动真格的你又受不了。”

    柏想下巴被捏住了几道红痕,他捻捻指尖,促狭地一笑:“腰挺细啊。”

    郁森眯眼:“不长教训是不是?”

    柏想还想说点什么,喉结突然滚动了两下,他到底没能忍住,猛地起身摸索到门口,弯腰吐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郁森刚才的行为,还是觉得鸡肉太恶心。

    看他吐成这样,郁森捡回了一分良心:“贰佰伍没舔过,逗你的。”

    柏想漱了两次口,转身坐回椅子上,疲惫地说:“——你也不是不变态么。”

    郁森挑了下眉,给他递了张纸。

    柏想蹭掉嘴角的水渍:“你是不是以前没朋友,所以把变态劲儿都留给我了?”

    “我可舍不得这么对朋友……”郁森话音一顿,轻轻踹了柏想一下,“诶,我想起来上午那个长发男为什么眼熟了。”

    “长发?”

    “嗯——”郁森在他胳膊上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长。”

    郁森的目光快速掠过他的头发,如果柏想也养到那么长,应该比那男的好看很多。

    可惜柏想不可能走这个路线,等他重新营业,每一根头发都会回到一丝不苟的状态里。

    郁森吃了块焦香的五花肉:“他有点像小眼镜。”

    柏想暂时没什么胃口:“小眼镜是谁?”

    “就是小学到初中那会儿,一直和我玩的那个朋友,你见过几次。”郁森把五花肉都夹出来,铺上和牛,“中考之后他去了市里的私立高中,联系就变少了。”

    柏想没什么印象,砚溪的那些同龄人里,他只记得郁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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