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猜忌(1/2)

    猜忌

    晚上在酒楼的晚饭菜色和昨日相差不大,桌数也不比昨日华家的少。

    光冯家两个姑姑家的媳妇女婿孩子孙子,也有五、六十人。这还不算有人在外地读书、工作,没回来。

    可不像冯知行老同志的家属,算上女婿、外孙女婿也才四个。

    乔自琴的兄弟都不在本地,倒是有几个远亲。玉君结婚的时候可以请来,没有说对象第一次上门还要叫来的。

    倒是任付生的几个兄弟姐妹来了,毕竟都是玉君的外公。

    亲外公的姐姐妹妹来了,后外公的兄弟姐妹也是正经亲戚嘛。

    说起来冯家姑姑们看着前嫂子带着她现任丈夫出席,多少还是有点不太自然。只是一把年纪了,再搞这些小心眼让晚辈看笑话,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大方的招呼。

    这是我冯家的姑娘订婚,我们才是主家,你们只是客人。

    乔自琴没在意对方那种主人翁作态。

    华意南是她亲女婿,玉君是她亲外孙女。除非你们把冯知行喊回来,要不在场没有人比她们关系更亲近。

    血缘,可不在于姓氏。

    把任家的人安排好座位,乔自琴就带着任付生、任兰心、任天增,去和前任公婆打招呼,顺便关心一下两位老辈子的身体情况。

    冯爷爷不记得人,冯奶奶倒是握着乔自琴的手,亲热的说了好一会话。

    这对前婆媳,因为冯珍珍、华玉君这对母女,这么多年来一直关系不错。

    爱屋及乌,冯奶奶还关心了任兰心。

    「好姑娘,毕竟有孩子,离婚了有缘分就当个亲戚处。没这个缘分,就当一起乘船渡江走过一段的同路人,缘分尽了,就不想了。

    人的缘分说不清楚,天注定,老天会安排好的。」冯奶奶看任兰心虽然穿的斯文得体,但脸色显得憔悴。

    不知道最新消息,以为对方还在为前夫和大儿子的事儿郁郁不快。

    任兰心和冯奶奶实际上的接触,还得追溯到她和冯珍珍这对继姐妹,刚刚成为一家人的时候。

    那时候她就常听冯奶奶说缘分。

    在乔自琴和任付生刚刚结婚那年,冯珍珍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担心冯珍珍母女俩加入任家,被「本地人」欺负。

    加上乔自琴夫妻俩忙于工作,对两个女儿都疏于照顾。两对老人常常你来我往的到任家接冯珍珍回去短住。

    任兰心记得,那时候冯珍珍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来她家接人。总是带着一份给她的小礼物,有时候是饼干,有时候是罐头,或者一双鞋、一支钢笔。

    一开始他们送她的东西都和冯珍珍一样,好像她们真是一对关系亲密的姐妹花一样。后来可能是冯珍珍不愿意,东西就不一样了。

    她也记得几位老人总是笑得很和蔼,但那种怕她欺负了冯珍珍的担忧,藏在那些:要好好相处,今生能成姐妹都是上辈子缘分之类的话里。

    后来,等任兰心长大参加工作,双方就没怎么见过面了。

    现在再听冯奶奶关于缘分的说法,让任兰心总有点恍若隔世。

    她也不是那个敏感的小姑娘了,对于老人好心的宽慰笑着点头。

    四十六岁的任兰心人比较瘦,穿着西装料的天青色过膝一步裙,雪纺料轻薄的衬衣很雅致。

    长发挽在脑后,弯月形状的琥珀发卡卡在一侧。

    岁月的痕迹无可避免,皮相日渐老去,可时间不败美人。时间给予的磨练反倒让任兰心和她的名字一样,真正具有了兰花的品格。

    气若兰兮长不改,心若兰兮终不移。

    冯奶奶看到了任天增,说道:「这孩子和你长得可真像,儿子像妈是有福气的。」

    任兰心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反应慢了一拍的小儿子,自己接话道:「普通人家不指望像他表姐一样有出息,能考上大学,学点本事,以后自食其力就行。」

    「孩子一看就是沉稳内秀的孩子,心里面有数呢,你这个当妈的不要太着急。」

    「那就借老奶奶吉言了。」

    大人们说话时,任天增一直有种神游天外的情态。让大家感叹现在的高中生考大学的压力真是越来越大了,瞅瞅学了一天,人都学呆了。

    玉君也发现这个表弟呆呆的,和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那种少年人带着害羞的欢快不太一样。提了两瓶天府可乐,把人带到一边问:「你怎么了,上课上懵了?」

    正好聊一聊,开解开解这个表弟。

    任天增手中拿着表姐塞的玻璃瓶,才从冰柜里拿出来,瓶身凝结出一层水珠。握着从手心顺着胳膊凉到心里。

    喝上一口气很足,冲的鼻腔发酸。

    任天增回头看了眼在站在老人身边和人说话的姨父,收回视线时和他妈对上视线。

    他转回头,从酒楼的大玻璃窗里往外看。

    下午六点,街道上的一切都镀着一层金光。

    让世界变得刺眼又模糊、柔和又清晰。

    他问自己表姐:「玉君姐,姨父和姨妈也分居有七年了吧?你担不担心她们像我爸妈一样?」

    九十年代,离婚的事情依旧很少。

    所谓,骂人必骂娘,伤人必揭短。

    父母离婚对孩子的伤害往往是来的剧烈而又漫长的,连他去小卖部打瓶酱油,老板娘都要打着关心他的理由,传授他对外怎么和后妈斗争、对内防止他妈再婚的斗争经验。

    一家人变成勾心斗角、拉拢、诋毁、防备的四个人。

    曾经坚定相信的事情被推翻、十几年来的父母形象一夕之间都变了。

    任天增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怀疑,怀疑身边的一切。

    到底什么是真的。

    对于这个问题,玉君认真想了想:「一开始她们分居的时候,我根本没想过她们会离婚,没往这方面想过。

    后来,她们分居的时间久了,想过但是不担心。」

    「为什么?」

    「因为,每个人想要的东西不一样。」

    玉君这样对任天增说:「婚姻里要有一点义气才好。

    一男一女组成家庭,互相扶持,克服困难,十几年、几十年。总有感情消磨殆尽的时候,有一份不抛弃不放弃的义气在,就能继续走下去。

    我爸就是个很有担当、很有义气的人。」

    玉君话里有自豪。

    任天增就有些自嘲了:「姨父很有义气,我爸没义气。」甚至是个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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