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情枷爱锁(一) 我锁你哪了(1/3)

    情枷爱锁(一) 我锁你哪了

    一枚古黄的铜钱,抛高又降低。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第九十九次。

    他已浪费了一刻钟来将这铜钱抛掷。

    反面,正面。不是,抑或是。否认,或承……

    忽地,他将那半空中的铜钱一把夺下,塞回袖中。他在想什么?没有什么是或不是,不过做了不该做的梦,一时意乱而已。因她时时作乱,戏耍他、逗弄他,他才会梦见那些无聊的……他不需要那些无聊的,庸俗的情感。

    他来找她,不过为了戳穿她的真面目,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仅此……

    “哎,小商你怎么还在这椅子上坐着,不出去转转?你不到白玉京大街上转转,可怎么找到我。”忽地,她手心触感又再降临,拍在他肩上。

    他僵硬一瞬,片刻,才将幽黑双眸从掌心铜钱上移开。

    “又在抛这枚铜钱?小商,我看你有点选择困难症,出门玩去哪玩的事情还要抛铜钱决定。”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已托起他的手背。

    她的手分明已触碰过他千百次,但自从昨天之后,所有触感都千百倍地放大。

    她的薄茧、指纹、掌纹,全都清晰可感,像许多印记,覆在他手背。

    就这么一晃神间,她已控着他的手将那铜钱一抛。

    正面。

    反面是否认、不是,正面则是……

    商道灵当即皱眉,想将那铜钱重新抛起,但一息间,他的手腕落入一人掌心。

    手套并不能将他的手腕也覆盖。她手心的温热源源不断传来,宛如魔咒,将他全身动作定住。

    “走吧,去玩去吧,顺便再给你买几套衣服,”夏日轻风中的女声笑道,“你也该买几套新衣服了,之前那套脏了就再买一套,怎么又在穿这件两百文钱的。”

    “而且你不是羡慕人家游天宗的衣服有纹章么,我们也一起画了一个了,你倒可以让绣坊老板顺便把那纹章绣上,就绣到衣摆、袖边之类的地方。”

    随着她的牵引,他静凝的躯体才逐渐有了动静。仿佛一尊被赐予灵气生机的雕像,迈步从石中走出。

    她又在胡说什么,他从未说过他羡慕游天宗的校服有纹章,是她自己会错了意……

    “噢,这位道长您要加绣这莲花纹是吧,可以啊我给您看看报价。”

    说着,绣坊坊主已将一本刺绣布样册子摊开:“这个是最好的彩画绣,一两银子。当然,也有别的工艺,比如这个衣锦纹针八百文,鬅毛针法五百文……”

    然而还没等坊主将册子往后翻,案台前,俊美的青年漆黑长眸一扫,目光定在第一页一两银子的精绣。

    遇上豪爽的客人,坊主喜笑颜开:“好嘞,您稍等片刻,很快就能绣完。”

    荣春松还以为他会选后面那几个便宜的呢,怎么就看也没看直接选一两银子的了。

    看来是好感值上去了,知道要为她华藏教的门面着想了,舍得下血本了。

    商道灵望着一室锦绣绸光,眉峰挑起,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教主,您不妨告诉我您的身高体重,我看这绣坊中也有女子的服饰卖。”

    置办集团文化衫还想着给领导也带一件,有心了。

    不过么……

    荣春松笑眯眯道:“你有心了,不过我一般不穿成衣,我的衣服都是量身定制的。”

    商道灵沉默一息。

    荣春松看他又不说话,倒想逗逗他。

    这座在白玉京名列前茅的绣坊并非凡人经营,那坊主也是个修士,所以才绣样飞快。而角落处那几个木偶人,也是施加了灵力。

    只需告知坊主大致的形体数据,偶人便可变幻出和顾客相仿的体型。

    她道:“这座绣坊似乎有本人不在也能量身定制的业务,既然神使你诚心诚意想为本座献上一套法衣,我也可以告诉你身高体重之外,我的肩宽、腰围、臂长。”

    谁料那大男主立刻把手抽了回去。

    方才问她身高体重,是他想在给她买几件衣袍之余,顺便套她的话,问出她大致身形,以便缩小搜寻范围。

    身高体重,他可以记在心中,亲自给她挑几件衣服。但让那坊主,一个外人知晓她的肩宽腰围,简直是一种冒犯,亵渎……!

    商道灵沉着脸道:“不必了。”

    但转念,他又想起,她说她的衣服全是量身定制。岂不是一直有人为她……

    貌似戏谑言笑,其实浸染了几分阴沉的声音再度响起:“不知您教中的裁缝是男是女?”

    荣春松只觉有点好笑,他还在乎起给她量体裁衣的是男是女来了。

    “女子。”城主府中的尚衣使确实都是女官,告诉他也没什么。

    然而商道灵微微转晴的面色,转瞬又更加阴沉。

    “不过要是来个才华横溢的男裁缝,我让他为我量体裁衣也没什么,不拘一格降人才嘛。”

    她是故意的么,故意在他面前说什么男裁缝?

    湖泊般幽深阴影投映在商道灵眉骨下,他面无表情。

    她以为,三言两语就能牵扯他的心,她打错了主意,她——

    “所以小商你有空就学学怎么穿针引线,以后有机会了,让你兼职华藏教首席设计师,给我贴身做衣服。你看,你又能在华藏教多兼任一个职位多领一份薪水了,我是不是很器重你?”

    荣春松扪心自问,她一般不给下属画饼。有饼直接掰开了大家吃了得了,画个饼出来看得见吃不着纯属套路。但千人千面,有的下属他还就吃画饼这一套。

    比如这个小商。

    绣坊中尽是绫罗绸缎,暖风鼓荡,漾起一片五色丝光。在这丝绸的国度,经纬交织,艳色粼粼,浮光跃金,层层丝光飘拂开去,露出一张比丝国绣章更华美的脸。

    这张她亲赐的画皮,长眉压眼,眉睫漆黑沉沉,笑时妖异邪气,不笑时阴森沉冷。

    但她随手画个饼,阴沉神色便从他脸上尽数褪去。

    尽管他依然腮帮紧咬,什么也没说。

    平时这大男主不说话的时候就是默认了。

    荣春松心道,毕竟他们这种大、男、人都这样,大男人、猛虎、雄狮,总是行动胜于语言!

    如果他真给她做了一件衣服,只要不是丑得离谱,她就试穿一小下吧。

    小商你有空就学学怎么穿针引线,给我贴身做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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